消息传开的那个下午,整个公主府都很安静。
苏甜坐在听雨阁窗边,看着秋雨把庭院里的青石洗得发亮。
春桃在一旁急得转圈:“小姐,外头都在传,说长公主…说长公主养死士,要谋反!”
苏甜盯着雨帘:“我知道,你是今日第八个来传话的了。”
从清晨到现在,已经有八拨人通过各种渠道递话。
有劝她赶紧离府的,有打听内情的,甚至还有暗示可以帮她“逃出去”的。
她一个都没理。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昨日府门前那一幕。
萧璟月站在雨里,背影挺直如剑,说“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那语气不像被指控谋反,倒像是…终于等到猎物踩进陷阱的猎人。
“殿下呢?”苏甜问。
春桃压低声音:“在禁室。秋月姐姐守着门,谁也不让进。”
禁室?
苏甜住进来这些天,早就注意到府里东南角那处独立小院。
院门常年落锁,连秋月都不会靠近。
府里下人说,那是长公主的禁区,擅入者死。
她曾好奇问过一句,萧璟月只是淡淡说:“放着些旧物。”
春桃凑过来,她的声音发颤,还努力压低着声音:“小姐,咱们真不走吗?万一…”
“不走。”苏甜打断她,站起身。
“给我找件厚点的披风,我去看看殿下。”
“可秋月姐姐说…”
“就说我去送姜茶。”苏甜指了指桌上那壶刚煮好的红糖姜茶,想着萧璟月头疼或许能用上。
春桃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去取了件藕荷色织锦披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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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室小院在梅林深处,比听雨阁还要僻静。
院墙高得离谱,墙上连个气窗都没有,让人看着压抑。
秋月果然守在门口,撑着一把油纸伞,整个人像钉在地上的石像。
见到苏甜,她眉头微皱:“苏小姐怎么来了?”
苏甜提起手里的食盒:“给殿下送姜茶。天冷,喝点暖的,身子暖和。”
秋月没接,只是看着她:“殿下吩咐,今日谁也不见。”
“连我也不见?”
“尤其是您。”秋月语气放软了些,“苏小姐,现在外头风声紧,您还是回听雨阁避避为好。”
苏甜没动。
雨丝斜飘进来,打湿她的裙摆。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黑漆木门,忽然开口:“秋月姐姐,你跟了殿下多久了?”
秋月怔了怔:“十年。”
苏甜声音很轻,眼睛一直盯着木门:“那你知道,殿下一个人在里头,会做什么吗?”
秋月沉默,她只是个丫鬟,怎可以无端猜测主子的行动啊。
苏甜说:“我猜她会撑着,像什么事都没有。会挺直背,会保持微笑,会算计下一步该怎么走。但她头会疼,手会冷,心里…”
她顿了顿:“会难受。”
秋月握着伞柄的手指收紧,骨节泛白。
许久,她侧身让开一步:“小姐把食盒给我吧,我送进去。”
苏甜看着她:“我想自己送。秋月姐姐,让我进去看看她。就一眼。”
两人对视。
最终,秋月当然还是不愿意让开。
苏甜叹了口气,从腰间掏出一块帕子趁秋月不注意捂住她的口鼻。
不过一息之间,秋月就全身软下来,失去了意识。
苏甜还颇为体贴的给躺下的秋月盖上了披风。
帕子是她让春桃淘来的迷魂香,据说可以维持一炷香的时间。
她对着秋月双手合一,满脸歉意:“对不起啊姐妹,我需要在长公主最需要的时候刷存在感,我好像有点喜欢她,不能错过这个时机。”
门锁“咔哒”一声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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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后不是苏甜想象中的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