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甜忽然明白了。
昨日府门前,萧璟月说“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不是在说被指控。
是在说…反击的机会,终于来了。
萧璟月转身看着她:“三日后公堂对质,赵颉会押着那个‘暗桩’上殿,指认我勾结江湖势力。我会当堂拿出这些证据,反告他贪墨国帑、结党营私。”
苏甜迟疑:“但……陛下会信吗?朝臣会信吗?”
萧璟月笑了,笑容里带着冷意:“他们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证据会传出去。传到民间,传到天下人耳朵里。”
她走到桌边,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京城位置。
“赵颉这些年,得罪的人太多了。只要撕开第一道口子,就会有无数人扑上来,把他撕碎。”
苏甜看着她站在烛光里的侧影,忽然觉得这不是复仇。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了十年的…猎杀。
而她,一个穿越来的傻白甜,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猎手身边。
她甚至开始怀疑,今日的这一场,是不是也是一场戏。
一场专门针对她的戏?
“怕了?”萧璟月察觉到她的沉默。
苏甜摇头:“不是怕。是…”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是震撼,还是…心疼?
一个十一岁的女孩,在母亲惨死后,用十年时间,一点点收集仇人的罪证。
不能哭,不能示弱,不能让人看出她在做什么。
像一只受伤的幼兽,躲在暗处舔舐伤口,同时磨利爪牙。
“殿下,这十年,是不是很辛苦很累?”苏甜轻声问,
萧璟月怔住。
她看着苏甜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久,她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累。”
她的话音落下,苏甜看了她一会儿,走过去,伸手抱住了她。
萧璟月身体僵住,像是从未被人这样抱过。
直到将长公主圈进怀中,苏甜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这脑子管不住手脚和嘴的事情,最近出现地实在是太多了。
但箭已上弦,她再退就显得不上路了。
于是,她只能硬着头皮,咬着牙将脑袋放在长公主的右肩。
她寄期望于看不见长公主的脸,来让自己适当的胆大。
这个姿势维持了几秒钟,但短短几秒对苏甜来说好像十几分钟般漫长。
在苏甜觉得时间差不多足够表达自己的心疼,打算松开时,她明显感觉到萧璟月慢慢地在放松下来。
随后,她把脸埋在苏甜肩头,呼吸轻微地颤抖。
几分钟后,苏甜感觉肩头的衣料,湿了一小片。
不知过了多久,萧璟月直起身,离开苏甜的怀抱,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的表情与平时无异,只是微红的眼角,泄露了刚才的情绪。
“该出去了。”她的声音,好像更冷了些。
但不知为什么,这冷冰冰的语调,反倒是让苏甜更是喜欢呢。
两人走出暗室,回到灵堂。
萧璟月重新跪在蒲团上,对着画像磕了三个头。
“母后,再等等,马上就能结束了。”
苏甜站在她身后,看着画像上温婉的女子,忽然开口:“先皇后一定很温柔。”
“嗯。”
“那她一定不希望,殿下为了报仇,把自己变成孤家寡人。”苏甜表达着自己的想法。
萧璟月扭头看向苏甜:“我不是孤家寡人。”
苏甜没看向她,也没接话,只是那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了几分。
话,怎么解读就看自己想怎么理解了。
苏甜决定按照能让自己开心的方向,去解读萧璟月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