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第三日傍晚,马车停在一处偏僻驿站。
驿站很破,门前灯笼的纸罩破了几个洞。
车夫去喂马,萧璟月要了间最角落的客房,拉着苏甜快步上楼。
房间狭小,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张缺腿的桌子。
窗户纸破了,冷风直往里灌。
萧璟月关上窗,点亮油灯,昏黄的光勉强照亮一隅。
“委屈一晚。”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几枚铜钱,递给跟进来的驿丞:“弄点热汤和饼子来。”
驿丞接过钱,眼睛却在她脸上多瞟了两眼,才点头退下。
苏甜看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压低声音:“他刚才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看出来了。”萧璟月走到窗边,透过破纸洞往外看,“这驿站,怕是不干净。”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车夫刻意提高的声音:“两位娘子,马喂好了!明日一早就能上路!”
这是暗号,周围有眼线。
萧璟月转身,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身旁位置:“过来坐,累了吧。”
苏甜走过去坐下,肩膀挨着她的肩膀。
两人都没说话,听着楼下隐约的动静。
有马蹄声由远及近,停在驿站外,接着是几个男人粗声粗气的说话声。
“掌柜的,看见两个女人没?一个二十多岁,一个十八九岁,长得都挺标致…”
“官爷说笑了,这荒郊野岭的,哪有什么标致女人…”
声音渐渐低下去,像是进了大堂。
苏甜手心冒汗。
萧璟月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划了划,是“等”字。
门外传来脚步声,停在门口。
驿丞端着托盘进来,放下两碗飘着几片菜叶的汤和两块硬邦邦的饼。
“两位慢用。”他放下东西就要走。
“等等。”萧璟月叫住他,从袖中摸出一小块碎银子递过去。
“劳烦再拿床被褥来,夜里冷。”
驿丞接过银子,眼神闪烁了一下,点头退下。
门重新关上,萧璟月立刻起身,走到托盘旁,端起一碗汤闻了闻,又掰开一块饼看了看。
“有问题?”苏甜紧张地问。
萧璟月冷笑:“没毒,但掺了安神的药。想让我们睡死过去,好方便他们动手。”
她把汤倒进墙角破罐里,饼子掰碎包起来塞进床底:“装睡。”
两人和衣躺下,吹灭油灯。
黑暗中,苏甜能听见萧璟月轻微的呼吸声,还有她自己过快的心跳。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有人在门外停了停,似乎在听动静,不一会儿门栓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慢慢拨动。
“咯哒”一声轻响。
门开了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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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门缝越开越大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猫叫。
凄厉,突兀,像婴儿啼哭。
门外的人动作顿住,接着脚步声迅速远去。
萧璟月立刻坐起身,走到窗边。
一只黑猫蹲在窗外屋檐上,绿油油的眼睛在夜色里闪着光。
猫脖子上系着个小竹筒。
她伸手取下竹筒,黑猫“喵”了一声,转身跳进夜色里。
“秋月的信。”萧璟月回到床边,就着月光打开竹筒,抽出一卷细小的纸条。
苏甜凑过去看。
纸条上字极小,好在笔迹清晰:
“人已查到,藏于京郊三十里白云观地窖。
看守七人,皆赵党旧部。苏侍郎受伤但无性命之忧,被喂曼陀罗止痛,神志时清时昏。”
“另:观中有一跛脚道士,懂医擅毒,疑为当年太医院被逐的刘一手。此人与赵颉有旧怨,恐另有所图。”
“楚凌云已离京,方向江南,似在追踪。务必绕行。”
纸条最后,附了一小截布料,是从某件衣裳上撕下来的,绣着个“苏”字。
是苏明远衣服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