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伯!”萧璟月嘶声喊,“找大夫,快找大夫!”
陈伯脸色难看:“殿下,这荒山野岭…”
“那就找村子!找镇子!”萧璟月眼泪掉下来,“她不能死!她不能死!”
她抱着苏甜,感觉到她身体在渐渐变冷。
那种恐惧,比面对赵元启,比面对千军万马,更甚。
像整个世界,正在从她怀里流失。
---
陈伯在山里转了半个时辰,终于找到个猎户。
猎户是个五十来岁的老人,住在山腰的木屋里。
听说有人病重,他二话不说就带路,把三人领到木屋。
木屋很小,收拾得还算干净。
炕上铺着兽皮,烧着火,很暖和。
萧璟月把苏甜放在炕上,老人看了看她的脸色,又掰开眼皮看了看,摇头:
“这姑娘…伤到根基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元气,油尽灯枯。”
“能救吗?”萧璟月声音嘶哑。
“我只能试试。”老人从柜子里翻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几根老参须。
“这参是我祖父留下的,百年老参,吊命用的。”
他把参须塞进苏甜嘴里,又熬了碗浓浓的姜汤,一点点灌下去。
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苏甜的呼吸终于稳了些,脸色也稍微好了点,但人还是昏迷不醒。
老人叹气:“能不能醒,看她造化了。你们在这儿歇着,我去打只山鸡炖汤,给她补补。”
他走后,屋里只剩两人。
萧璟月坐在炕边,握着苏甜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她不敢闭眼,怕一闭眼,苏甜就没了。
陈伯守在门外,警惕着追兵。
天色渐渐暗下来,老人回来了,拎着只肥山鸡,炖了锅汤。
汤炖得奶白,香味弥漫了整个屋子。
萧璟月喂苏甜喝汤,但她喝不进去,汤从嘴角流出来。
萧璟月就自己喝一口,再嘴对嘴喂给她,一点一点,喂了小半碗。
喂完汤,她累得靠着墙坐着,握着苏甜的手,喃喃自语:
“苏甜,苏恬儿,甜儿……你不能死…你说过要陪我一辈子的…”
“你还没见过江南的桃花,没吃过蜀中的火锅,没养过胖橘猫…”
“你还没…还没听我说过那句话…”
她顿了顿,眼泪掉下来:
“甜儿,我爱你。你听见了吗?我爱你…所以你不能死…”
她重复着这句话,一遍又一遍。
炕上,苏甜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萧璟月感觉到了,她猛地睁大眼,盯着苏甜的手。
又动了一下。
苏甜的眼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甜儿?”萧璟月声音发抖。
苏甜眨了眨眼,慢慢聚焦落在萧璟月脸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
“别说话。”萧璟月擦掉眼泪,“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苏甜看着她,看了很久,才用极轻的气音说:
“姐姐…哭起来…好丑…”
萧璟月破涕为笑,俯身抱住她:“丑就丑,只要你活着,我丑一辈子都行。”
苏甜笑得很虚弱。
她好像知道“言灵”起效前,她是有感应的。
那种突如其来的能量,将她原本就不多的元气聚集起来,上抬至大脑,随后说的那句话基本都会成真。
但,好似只有在她极度紧张的时候,才会有这种感觉。
老人听见动静进来,看见苏甜醒了,也松了口气:“命是保住了,但得静养。至少一个月,不能挪动。”
一个月。
萧璟月心头一沉。
一个月,京城局势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但她看着苏甜苍白的脸,最终点头:
“好,我们住一个月。”
陈伯急了:“殿下,京城那边…”
萧璟月打断他:“京城那边,等我到了再说。现在,她最重要。”
她态度坚决,陈伯只能叹气。
那夜,萧璟月一夜没睡,守着苏甜。
苏甜醒醒睡睡,每次醒来,都会对她笑一笑,然后又睡去。
天快亮时,苏甜又醒了,这次精神好了些。
她看着萧璟月布满血丝的眼睛,说:“你去青州吧。”
萧璟月一愣。
“我自己在这儿养病,你去救你侄子。”苏甜颤颤巍巍抬起手,被萧璟月一把抓住。
苏甜努力扯出笑容,宽慰道:“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也担心你…担心你因为耽误了时间,一辈子自责。”
萧璟月摇头:“我不去,我要守着你。”
苏甜的笑容浅了点,她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立马又扬起笑容。
“我们约好了,死也不散。所以你去哪儿,我去哪儿。我们一起去吧。”
“可是你的身体…”萧璟月眉头皱起。
“陈伯去找辆马车,铺厚点褥子,我躺着。慢慢走,总比在这儿干等着强。”
萧璟月看着她,看着她知道劝不动。
这个傻子。
总是这样。
为她想,为别人想,就是不为自己想。
“好。”她最终点头,“我们一起去。”
她俯身,吻了吻苏甜的额头:
“但你要答应我,这一路,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再用那种能力了。一次都不能。”
苏甜点头:“我答应。”
但这哪里是她能控制的呢。
这两次的经验告诉她,这能力压根就不受她控制,出现的突然,作用发挥的也是突然。
她多么想,直接让赵元启那一伙人全都暴毙啊,不管是为了天下苍生,还是单为了萧璟月。
可她做不到,哪怕她花了一整个晚上念叨让赵元启一伙人死掉,都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