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启脸色骤变,一把抢过诏书塞进怀里,厉声道:“禁军何在?拦住他!”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厮杀声。
刀剑碰撞,惨叫连连,由远及近。
百官骚动,有人想逃,但殿门已被赵元启的亲卫堵死。
赵元启拔出腰间长剑:“诸位不必惊慌,不过是些叛军,很快就能镇压。”
他看向萧璟月,冷笑:“殿下,这就是您的后手?”
萧璟月没理他,只是看向殿门方向。
厮杀声越来越近。
殿门轰然洞开,楚凌云一身银甲染血,持剑冲入。
身后跟着几十个北境军士,个个悍勇。
楚凌云剑指赵元启:“赵元启!你挟持幼帝,伪造诏书,该当何罪!”
赵元启嗤笑:“楚将军,您父亲还在我手里。若不想他死,就乖乖退下。”
楚凌云眼神一厉,正要说话,殿侧小门忽然打开。
苏甜扶着门框,站在那里。
她换了一身浅碧色宫装,是秋月昨夜送进宫的,说是“见殿下要穿好看些”。
衣服有点大,衬得她更单薄,脸色更显惨白。
“甜儿!”萧璟月失声。
苏甜对她笑了笑,她看向赵元启:“赵相爷,您要的…是这块玉牌吧?”
她从怀中掏出那半块玉牌,在手里晃了晃。
赵元启眼睛一亮:“给我!”
“可以。”苏甜缓缓走进大殿,“但您得先…把药泉精粹给我。”
她走得极慢,脚步沉重地几乎难以拖动身躯。
赵元启盯着她,忽然笑了:“苏姑娘,您现在…还有力气跟我谈条件吗?”
他看得清楚,苏甜每走一步,脸色就白一分。
到殿中央时,已经摇摇欲坠,全靠一口气撑着。
“有。”苏甜停住,看向萧璟月,“因为殿下在这儿。”
萧璟月眼眶一热,快步走过去扶住她。
她声音哽咽:“傻子…你来干什么…”
“来…见你最后一面。”苏甜靠在她肩上,轻声说,“殿下,香囊…收到了吗?”
“收到了。”
苏甜笑了:“那就好。里面…我放了朵干桂花…是桂香斋的…最后一朵…”
萧璟月眼泪掉下来。
赵元启不耐烦了:“少废话!玉牌给我,精粹给你。否则——”
他掏出那个装着精粹的玉瓶,举高:“我现在就摔了它!”
“你摔。”苏甜忽然说。
赵元启一愣。
“你摔了,北境布防图…你就永远拿不到了。”苏甜指指玉牌,“这半块是引子,没有它,你就算拿到另半张图,也看不懂。”
赵元启脸色变幻。
楚凌云趁机上前一步:“赵元启,放下玉瓶,交出我父亲,我留你全尸!”
赵元启狞笑:“休想!大不了鱼死网破!”
他作势要摔。
就在这一瞬,苏甜忽然开口:“这殿上的柱子…该塌了,赵元启必须死。”
话音刚落,支撑大殿的四根蟠龙金柱,同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柱身上的金龙浮雕开始龟裂,裂缝像蛛网蔓延。
灰尘簌簌落下,梁木呻吟。
所有人都惊呆了。
赵元启也愣住了,举着玉瓶的手僵在半空。
苏甜咳出一口血,染红了萧璟月的肩头。
她靠在萧璟月怀里,声音微弱:“璟月…快走…柱子要塌了…”
萧璟月抱着她,没动:“要走一起走。”
苏甜苦笑:“我…走不动了…药效…过了…”
她能感觉到生命在飞速流逝,像沙漏里的沙。
两个时辰,到了。
殿柱的裂缝越来越大,有碎石开始掉落。
百官惊慌逃窜,赵元启的亲卫也乱了阵脚。
楚凌云趁机挥剑:“救幼帝,抓赵元启!”
混战开始。
赵元启见势不妙,转身要逃。
但刚迈出两步,一根横梁轰然砸下,正砸在他面前。
他被砸到,手里的玉瓶脱手飞出……
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向地面。
“精粹!”萧璟月惊呼。
苏甜看着那个下落的玉瓶,嘴唇动了动。
这次没出声。
但玉瓶在离地三尺处,忽然停住了。
像被无形的手托着,悬在半空,缓缓飘向萧璟月。
萧璟月伸手接住。
玉瓶温热,还带着赵元启的体温。
她看向苏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