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江南,清河镇。
桂香斋重新开张了。
铺子还是那个铺子,桥头,临河,门口那棵老桂花树又发了新芽。
匾额换了新的,还是“桂香斋”三个字,但字迹变了。
是苏甜写的,有点歪,但很有生气。
柜台后,苏甜正在算账。
她脸色还有些苍白,手指拨弄算盘,噼啪作响。
身上穿着藕荷色襦裙,头发用木簪松松绾着,鬓边别了朵新鲜的桂花。
“三两二钱…四两五钱…”她喃喃自语。
随后回头朝后厨方向问道;“秋月,昨天卖了多少糕?”
秋月从后厨探出头:“三十斤,比前天多五斤!”
苏甜笑了,在账本上记下一笔。
后厨里,萧璟月正在蒸糕。
她换了身粗布衣裳,袖口挽到小臂,头发用布巾包着,脸上沾了点面粉。
秋月小声说:“殿下,苏姑娘最近精神真好。”
“嗯。”萧璟月看着蒸笼冒出的白汽,唇角带笑,“沈大夫说,再养半年,就能全好了。”
“那…殿下真要在这儿开一辈子糕铺?”
萧璟月抬眼:“怎么,不好吗?”
秋月手指缠着衣角,犹豫着开口:“不是不好…就是觉得…殿下本该…”
“本该在朝堂上指点江山?”萧璟月笑了,“那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只想给她蒸一辈子糕。”
她说得自然,秋月眼眶一热:“那奴婢也在这儿伺候一辈子。”
萧璟月拍拍她的肩:“别自称奴婢了,你现在是桂香斋的二掌柜。”
秋月眼里噙着泪水,笑道:“是!”
蒸笼噗嗤作响,糕好了。
萧璟月掀开笼盖,热气扑面,带着桂花和蜂蜜的甜香。
她端着一盘新出炉的糕走到柜台前,放在苏甜面前:“尝尝,新调的方子。”
苏甜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眼睛弯成月牙:“好吃。就是…蜂蜜又放多了?”
“有吗?”萧璟月自己尝了一块,“好像…是有点。”
苏甜笑着戳人她的鼻尖:“殿下还是老样子,做什么都爱放糖。”
“因为生活够苦了,得吃点甜的。”萧璟月捏捏她的脸,“而且你太瘦,得多补补。”
苏甜拍开她的手:“别捏,疼。”
“疼才好。”
两人相视而笑。
门外传来马蹄声。
楚凌云一身便装,牵着马站在铺子外,看着门匾,有些恍惚。
秋月眼尖:“楚将军!”
楚凌云回过神,走进铺子,拱手:“殿下,苏姑娘。”
“你怎么来了?朝堂不忙?”萧璟月挑眉调侃。
“忙。”楚凌云苦笑,“但再忙,也得来送个信。”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萧璟月:“陛下写的。”
萧璟月拆开。
信纸是御用的明黄笺,字迹稚嫩但工整:
“姑母见字如面。朕已亲政三月,朝堂渐稳。
楚将军尽心辅佐,边关安宁。江南桂花可开了?苏姐姐病可好了?朕甚想念。
另,赵元启秋后问斩,赵党尽除,天下清晏。
望姑母安好,常来信。侄明瑞敬上。”
萧璟月看完,递给苏甜。
苏甜看着信,轻声说:“陛下…长大了。”
“嗯。”萧璟月把信折好,“是该长大了。”
楚凌云又从怀里掏出个小木盒:“这是陛下让臣带来的。说是…给苏姑娘的贺礼。”
苏甜打开,里面是块羊脂白玉佩,雕着桂花图案,下面压着一张地契。
是桂香斋这间铺子的地契,主人写的是“苏甜”。
“这…”苏甜愣住。
“陛下说,这铺子算是皇家御赐。”楚凌云笑说,“以后您就是桂香斋正儿八经的老板娘了。”
苏甜眼圈红了:“替我…谢谢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