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带着出门采买的下人都要受连累,高高兴兴的出去,一脸晦气的回来。
但也非全然没有收获。论理这个时候应该少做走动。就算没有那些谣言,也是殿试在即,要懂得避嫌。
可瞧见夕日同窗红着眼眶登门,林晴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你不怕圣上知道了,影响名次?”竟然连提前递名帖约时间也省去了,可见人是真急了。
“你就这般安心叫那小人攀咬于你?亏他往日还以君子自居,竟也做了这等糊涂事。”同窗姓佟,乃世家旁支出身。
他颇有才干,与林晴师出同门,此番更是同一考场,算是名次的有力竞争之人。
要说交织,实在不算多。
“你也说了是往日。”林晴心底想的是他来的用意,便只应和着。
佟氏见她无意多说,目光一沉,思绪亦发散了出去。
“若非有此时,有些话,只怕这辈子都无处叙说。”
“……啊?”林晴有了些许预感,却又觉得荒谬。
佟氏眼睛一红,面颊上多了几分难以启齿的羞赧。
“我……早就心悦与你。”
“只是多念了几年书,便钻了牛角尖。并不甘心屈居后院。当日我拿他当个好人,倾诉内心的烦难。他还拍着胸脯向我许诺,他定会帮我从中说话,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之后不久……您与他便定了情。我还收到了你们新婚的喜帖。”
“……”
林晴沉默,或者说不知当说什么。
打死她也想不到能有此一番是非,更不知当如何回应他的这一番话。
她不论是人品、才情还是容貌,放在国子监都算拔尖,自然少不得追求者。
只是国子监直达天听,能进去的自然都是人中龙凤。偏偏她凭着一身傲骨只娶不嫁。这便筛选了大半动心的人。
却不想其中还藏着眼前的这位。
林晴不语,只叫佟氏更为忐忑。
“林生,我不知素日您如何看我。只是今时今日,我自认为再错过只怕再无缘分。您可愿意娶我?”
林晴抬眉,正好瞧见他的眼泪疙瘩顺着脸颊砸入了衣襟。
佟氏也自觉丢脸,侧过脸先将脸擦了,声音确实压不住的哽咽。
“我自知配不上你。也知此时再娶,只怕反而与你名声有碍。我只想得个信儿,哪怕是再等上三五年也无所谓。只等你立业了再成家,我也是甘愿的。”
林晴确实是个不善交际,也不大懂人际往来的人。
倒不是说多孤僻,纯粹是她人简单干净,也就习惯了与他人也保持着清爽。
这贸然上门求嫁,是她从前想也为想过的。
“你当真不为自己考量?还是说……这次考试不利?”
佟氏猛然回眸:“你这般看我?”
竟然认为他是考砸了,所以才来寻她做“后路”?
林晴自觉说错话,忙解释:“你莫要多心,我只是觉得依你之才情,实不该被我耽搁。”
她不是没想过,若不是将马天俊娶进门,他们此时也许依旧心意相通甜甜蜜蜜。
嫁人何曾是个简单的事,哪怕上头没有公婆磋磨,房中也无妾室通房掣肘,依旧让他短短几月里变成了这般。
即便有他本性如此的成分在,嫁娶也确实是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
佟氏好像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若执意想看我的真心。来日殿试,我可以请求圣上,以功名换取赐婚嫁入林家……从此再不碰朝堂之事。”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林晴怕再娶进门一个马氏,也是情有可原的。
佟氏此时上门,自然也是有所准备。
林晴吸了口凉气,终于重新审视眼前人。
他眉眼不俗,因擅长骑射,身段甚佳。说起来,确实是她会喜欢的那一挂。
只是当做可婚配的男子去看待,还是头一回。
“你若眼下要我给个说法,只怕是不能的。我也说不出是真心想娶你,还是纯粹赌气。万一来日反悔,岂非耽搁了你?”
佟氏只听出了其中还有希望。
“我可以等。”
“那边再等等吧。也许三五月过去,我便想开了。”
等殿试过后,林晴也当抽出时间来整理自己。
送人离去,殿试也在眼前了。
只是谁也不知道,一场殿试之后,彻底断了他做继室的心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