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断了线,布老虎就算成了。
林昭伸手拿过来仔细瞧瞧,里头的棉花填充的尤其实,捏着硬邦邦的。
既能被当做玩具,等孩子大写了还能当枕头。
“想他没?”问陈鸾。
陈鸾眼睛一撇:“想他作甚?我们又不慎熟……奶奶想他直说便是,何必拐个弯。”
“我以为你们不打不相识。周歌那小子在你跟前也多几分活人气儿。”
虽不知二人在争什么。也许是后宅男儿的小性儿。不多,但林昭乐的看热闹。
陈鸾接回布老虎,瞧着上头的眉眼,好像在想跟孩儿放在一起会是如何。
“要说什么心气儿脾气,我是有的。奴与奶奶也算从小看到大,您还不了解我吗?可再如何,您才是前头的大山。不论是谁,入了府有了名分,便是一家子兄弟。也许我脾气上来会呛两句嘴,可说到底也是关起门来的一家人。”
“那姓周的也好,满堂也罢。凡是奶奶喜欢的,我都要高看一眼。就是养只猫儿狗儿的那也是有身份的,何况是奶奶枕边伺候的活人。”
这话说的实在是巧。乍听上去好像情意绵绵,细琢磨又有许多不同来。
林昭不语,只瞧他眉眼笑。
院里人多了,就总少不得将一份的专注分给更多人。
这一点,最早为侍的陈鸾感触是最深的。
“不过是些小男人矫情酸话,奶奶只当没听过吧。”
“好赖话都叫你讲了。”
林昭抬起手勾了勾,陈鸾就起身俯过来,脑袋轻轻的搭在她指间,任由她揉捏亵玩。
“有你这样的做小伏低,我又哪里舍得当真负你。”
陈鸾放松下来,只感受这独属于二人的这份安宁。
胎动有些频繁了。即便身子骨还算健壮,但明显能感觉到精神不济,有时就算是想多操心些也不能的。
日子稍久些,倒也感觉到了,肚子里的小家伙可爱管事儿了呢。
比如看书,平日只看半个时辰就没事。可若是看到哪里入迷了,想多看一会儿,肚子里小家伙就抻胳膊动腿的不依了。
比如写奏折和批阅办公正事。小娃娃在肚子里,就当真是蛔虫一般。只看这纸张上写的批阅就无视,顺着思路沉思些许,她就不依。
来来回回的莫说她找到了规律,连崔贤几个枕边人感觉到了。
这不,饭只晚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隔着衣服都能瞧见肚子上有起伏的印子。
秋雯瞧着都瘆得慌,打水来给林昭净手,都嘟囔着:“姐儿也是够皮实的。素日听说胎动,我还一位跟闹肚子似的咕噜噜的。谁成想真真像个包袱里的小牛犊子。”
这比喻也算是她的能耐了。
“你是未婚的姑娘,瞧着自然瘆人,我但凡是去年瞧见旁人身上这样,也是要怕的。”
视角不同,想法自然也不同。此刻的她反而觉得肚子里的生命当真有了实质,是个一点点长成的,将来会笑会闹的娃娃。
对诞育的恐惧,融合了后继有人的希望。
女子需要亲自诞育子嗣,那么注定延绵后嗣的数量有限。
越是如此,越是要将这份要强传承下去。
不仅是她的女儿,她女儿的女儿,祖祖孙孙无穷尽下去,才不忘开国以来的代代努力。
林昭话说的轻松,倒是叫秋雯红了眼眶。
“说是这个理儿。可该心疼还是心疼的。好歹姐儿是咱们林家的。这么一想,受了这些苦,还鬼门关走一遭的生下来。若是成了旁人家的,好没道理。”
水里加了香露,稍稍浸润便可,用绢子细细擦干。
换上暖手炉,上头的套子是新换的,绣着五福捧寿的织锦,触手丝滑很是得益。
门口的崔贤听了主仆俩的话,深谙避谶的道理,进来便没顺着二人的话说。
“到底姐儿还是心疼奶奶的。原本我还不放心,怕奶奶素日忙惯了,劳心费力的,我们又瞧不出来。如今姐儿成了我们的‘内应’,便是奶奶也半点糊弄不得了。”
林昭瞥他一眼,由着他搀扶一路去膳厅。
“她也不是全然帮你的。今日怎的午饭晚了些?我还没觉得,她可受不得的。”
崔贤有些自责,先扶着人妥善落座。
“怪我没算好时辰。近日港口开放在即,城里热闹。连带着打渔为生的百姓也借此多赚了许多银两。”
“今儿一早特意送来了两尾肥美欢腾的鲤鱼。我特意着人检查了,妥帖之余,也是不可多得的上等货色。”
“可巧当地有个叫做‘鲤鱼培面’的特色。便特意着厨子做了来。只是小看了这菜的繁琐,连午饭都给耽搁了。”
因为大旱的缘故,当地运河的水虽然不至于枯竭,却也水位低的不宜行船。
运货的航船巨大,对水位和河宽都有需求。不然就是一船人和货物的身家性命,马虎不得。
而连续三年的闲置,自然也叫许多地方因保养缺失而有了损害。
自从年前下雨后,水位也渐渐恢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