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以工代赈未曾停歇,林昭特意安排了将近一半的人去修缮河堤,复建码头。
好在坏的部分不多,修缮也不麻烦,如今基本差不多了。再有些时日就可以考虑通商了。
唯一的问题还是降雨。若是依旧干旱,这水路通商想来也维持不了多久。
可若是再不通商,这河南道的经济便会一退再退。
那是怕是要伤了根基。
故有一日算一日,热闹一日算一日。
这一份鲤鱼培面。便是一个崭新的开始。
为了这一道菜,厨子特意加了灌汤包和红焖羊肉作陪。
林昭近日胃口甚佳,正是什么都能动两口的时候。
“这鱼原是开封的名菜,可巧咱们的师父会做。不过那边用的是黄河里的,咱们这是洛水里的。”陈鸾夹了鱼脸上的肉放在林昭的碟子里。
“谁知黄河里头的哪条鱼是这边洛河游过去的呢?”
肉质鲜美带着几分弹性,一吃就知道鱼在下锅前还是蹦着的。
“对了,宅子那边如何了?”
圣上拍板,她要在此处满三年,那就不好一直在府衙里头凑合。
正好她封侯之后,食邑千户便是有了封地,不过封地不在此处。毕竟是灾区百废待兴,于公于私都没这个道理。
但查抄上来的大半地产赏给了她。这些地取用随她,营收自理。
算是除了公事外,额外给她新添的麻烦。
因为清算余党废了不少功夫,等地契到了林昭手里时候,其实已经耽搁了春种,眼下虽说也不算太晚,但因为春旱,看样子是注定要欠收的。
再有一节,就是有以工代赈的背景下,基本上勤奋的人都闲不下来,就不好雇人手。
林昭便干脆将力气使在盖房子上,土地只留府邸附近的,剩下的就近租给无地或是人多地少的村民。
大致安排个方向后,这些就被归类于内宅之事。故崔贤牵头,自己研究都该考虑些什么。
“草图改了好几回了,总觉得还少些什么。但毕竟住的时间不长,只当临时的庄子用,也不好过于奢靡。这就给难住了。”
林昭挑眉:“我倒是听书画说,你张罗要养些什么的。”
崔贤回眸,就瞧见书画眉眼躲闪的看向一边,好似从未察觉。
“也只是个构想。但又想到牲畜难免气味多些,少了又不值当费力。等庄子真盖起来,咱们走之前未必有养他们的位置。”
林昭吃鱼的手一顿:“是了,前三年人尚且活不起,除了根基深厚的人家,哪里还有人舍得养那些浪费粮食。市面上的肉就算咱们吃着都觉得贵。”
不然也不会起了自家养一些的心思。
心疼是一方面,实在是在京城里久了习惯了那个价位,如今再花数倍的银子去吃,还要保证一家子连主带仆都不亏了嘴,那可就有的麻烦了。
崔贤生怕她多思:“也不是难事。谁说自家吃就非要养自家附近熏着?那些租户连地也种了,帮着多养些牲畜也是顺手的事儿。说不定等养多了繁育起来,他们还能借此发家,也算咱们家做了件善事。”
京城时候,吃的也多是庄子上定期送去的。
如今崔贤的主意倒也不错。
“是这个道理。就是如今河南道上下,牲畜想要恢复到之前程度,只怕要个三年五载的。少不得官府带头。再多从旁出多买些崽子回来。”
陈鸾道:“奶奶也说了运河开通在即,到时候不过是多提一嘴的事儿。正好盖宅子用的木柴一类也可走水路用来。这里外算一笔银子,就都包含里头了。”
这一番话从运河起,又被收进了运河里。
倒是将一团乱麻开解了大半。不仅仅是这一户人家的事儿,更关系着千家万户。
林昭放下心来,筷子下的鱼也美味了许多。
京城内好消息源源不断,两处交相辉映,亦是一片欣欣向荣。
崔贤的妹妹崔岩是同一批的考生,也进了进士,还成了婚。婚事是早定下的,原本就念着殿试一过久成婚。
如今有圣上恩典,虽然国孝但并不限制嫁娶,除了置办的少些花哨,旁的什么喜事都不耽搁。
她娶的是门当户对的贤良男子。看送来的家书,花大人还从花家和高家各挑了个合适的儿郎备着,只等时机合适统统塞进女儿的院子里。
可见塞人这方面,花大人也不算偏袒。
连柳家也好事相近。
要娶的是恩师的儿子姜氏。
那位德高望重的姜老在日前的风波中被波及,自然没有好结果。
之前他看重柳绍,就曾想过亲上加亲。
可柳绍的情况没人比林昭更清楚,硬在一起不过是怨偶。
如今姜家败落,其子姜氏孤苦无依,兜兜转转留在了柳家。柳绍却主动提起了婚事,不想恩师的遗孤再受旁的波折。
而圣上很喜欢她的恩重如山,不仅亲自给了添妆,还将日前殿试钦点的榜眼赐婚给了她做侍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