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关头,林昭却要去河边?
“这如何使得?”柳长伯想不通她要做什么,但能感觉到绝对不是好事。
“听话!”
林昭没有多做解释,已经装作慌不择路的模样直奔河边而去。
哨子被含在舌尖,随着林昭不均匀的呼气声,传出声声似是而非的低鸣。
那声音忽高忽低,在纷乱的刀剑声中毫不起眼。
很快,玄武翎的高手也仿若不敌,渐渐被牵着鼻子走。
“奶奶!”下人最先发现离林昭远了,高喊一声,随行的衙役们也慌忙要来保护。
林昭却恍若未闻,后面追的越紧,她步子越快。
新修的路距离洛河只隔着一道竹林,穿行而过,前面就是三尺高的河堤。
因为小半年的干旱,水位照比开春低了不少,瞧着也不算湍急。
林昭并非冲动。她眼下肚大如鼓,只怕血迹已经顺着大腿流下去了。
那些刺客就算眼下没反应,也总会发现她临产。
不论如何,她都不能在那仓库中生产。不然只怕他们就算家底耗尽,也一定会拼了命的讲仓库炸上天!
但她不在,那些人都能活。
而她,也自然是有退路的。
柳长伯砍下几根竹子挡在后头,这一路上都在思考。
“表妹是要以水位路?”
这群刺客有备而来,必定每条可能逃脱的路都想到了,都做了准备。
如此,走哪一条路都有被炸的风险。
既然路路不通,那就只剩下了水路。
踩在河岸边,身后刺客马上就要到了。
脚下干燥的河岸泥土随着踩踏滚滚落入河中消失无踪。
“怕吗?”林昭问他,也是在问自己。
“只要表妹心里有数,又有何惧哉。”
“好。”林昭肚子大,但不算笨重。
看一眼他刚过来砍断的竹子,抓起一根竭尽全力扔下水。
柳长伯立刻搭手,忽然福至心灵的明白过来,奋力砍下两颗来,在刺客到达的前一刻置入水中。
那群人没看清,却也看见了二人的走投无路。
这是送到嘴边的头功。
若非有柳长伯这个个高手在侧,只怕早就冲过来了。
“我们只要这狗官的脑袋,壮士是何等英雄,当真甘愿亡命于此吗?”
柳长伯挽了个剑花,冷笑道:“别白费力气了。我故死,也不会与尔等鼠辈为伍。”
林昭状似往他身后躲,刚要开口,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向河里倒去。
“表妹!”
柳长伯再顾不上其他,扑身只将人抱在怀中。
“咕咚!”
两个人落入水中,激起火花四溅,再看水里除了来回回档的波纹外,哪里还有人影?
“怪哉,落水怎么不见扑腾?”
“蠢货,这是逃走了!”
话音落,好似在反驳他的话,下游林昭露出脑袋扑腾起来。
“救命!”
……
知府遇刺,落水失踪。
消息不知从何处起,传的甚嚣尘上沸沸扬扬。
不仅是码头等待的百姓、商贾骇然,城中百姓一时间也难以接受。
消息传进府衙时,百姓们已经自发组织起来,沿着河流一路想下旬。
崔贤打林昭出门的时候,右眼皮就突突的跳。静不下心刺绣,便将奶奶素日的衣裳配饰等杂物翻出来整理。
一整日都没闲下来。结果老天就好像在印证他的胡思乱想,一瞬间恍如晴天霹雳。
足下一软,人向前跌去。
下人们打瞧见回来的捕快面色不对就有不祥预感,早早站在崔贤身后,手脚利落的将人扶起来。
“大爷!大爷冷静,奶奶她贵人有天助,这么些人都好好回来了,奶奶又差了什么?定然不会有事的,大爷切莫自己吓着自己,反叫奶奶操心啊!”
陈鸾白了面色,额角瞬间就见了青筋,手伏在胸口,似乎感觉到了那砰砰的跳声,耳边只剩下嗡鸣。
“……找,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找?柳长伯呢?他功夫高深,就一块了无音讯?”
“冷静!”
说话的却是崔贤。
他声音沙哑,好似喉咙里含了刀片。声音却极尽的冷静,以至于那无血色的面上都有几分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