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间,林昭感觉自己像罐子里的腌菜。左摇又晃的毫无着力点。
秋雯慌忙垫在她身下,叫她不至于撞得狠了。可肚子实实在在压在上头。
一瞬间剧痛难忍,便觉得身下一股热流而下。
冷汗几乎瞬间就从头滑下,小腹剧痛收缩,哪怕她再没有经验也能感觉到,这是生产之兆。
手握成拳,指甲嵌在掌心,却麻木的感觉不到什么。小腹的疼过于剧烈,以至于旁的都失去感应。
林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是不能自乱阵脚!
“奶奶!是绊马索!”起身的秋雯探头看一眼,面色都白了起来。
马儿没有发疯跌在绊马索那里,可这未必是好事。
为什么会有绊马索?自然是要拦车行刺。
此刻马车停在了这里,却代表着会有人紧随其后!
马车内的小厮丫鬟慌忙往林昭跟前凑,将其死死护在中间。
前面的柳长伯稳住后长剑出窍,草丛之中猛然有身影窜出直奔而来。
伴随着手起剑落,血污散开之际,柳长伯面色不改,抬脚一挑便将人整个踢开了。
林昭终于想到了那里不对劲,忽然面色一变。
“是硫磺……不对,是火药!”
“嘭!”
一道巨力整个将马车掀翻。
林昭暗道不好,手刚抓紧车窗,马车又被猛然拉了回去。
一来一回晃动的她腹内翻涌。再看果然是柳长伯。
他这膀子力气,放在古时估计是有举鼎之能了。
紧随其后的便是又一连串的爆炸声,这回肉眼可见前方土木被炸的碎屑翻飞。
柳长伯挡在前面闷哼了一声,抬头跟玄武翎嘱咐。
“注意!他们身上带着火药,只怕还有火器!切记当心!也莫要近身!”
随后身子一晃,手快的小厮忙将人一把拉近马车里,才看清他背后中伤,血已经洇透了官衣。
刚刚的爆炸源自那行刺之人随身携带的炸山火药。想必原本是想借绊马索将马车停在前方火药集中的地方。
奈何柳长伯神力生生拉断马匹脖子提前停下,这才叫他们狗急跳墙冒险一试。
刚刚他反应快,将人踢开了。
但凡人是在马车旁边炸的,莫说柳长伯此刻受伤,只怕一马车的人都在劫难逃。
可即便如此,林昭感受到了一道阳光晃眼睛。抬头看车顶已然破损,车梁破裂,已然摇摇欲坠。
这是官府的马车,虽说优于平常富户的车,可到底用了许多年,材料不像新的那般结实了。
如此情况,断然受不得再炸一次。
不能坐以待毙。
一人不成,此刻自然派出了下一个。
随行的衙役们涨了教训,前后二十来人,有两个因爆炸受伤,被护在了最里面,旁的其他也顾不上,只来得及将林昭所在的马车团团包围护住。
他们功夫有限,只能协助玄武翎。
玄武翎一人踢飞了刺客甩出去一记飞镖,低声问马车里情况。
林昭拉起柳长伯,见他虽面色惨白,眼眸却十分清明。
此刻他伸手反拉回来,目光是挥之不去的担忧。
“无碍,但马车怕是要塌了。”
玄武翎的人立刻道“……这里距离码头不远,前方路虽毁,可以我们的功夫,足够背大人尽早前往。”
这是最好的办法。那边人多,更有大批衙役协助。
可万一这群人当真无法无天,在人群之中也敢用火药伤人呢?
林昭身为当地百姓之母,为官者段不能连累了一方百姓。
何况,他说能带自己过去,这身边的衙役和下人呢?
再细想想,也许还有旁的法子……
冷汗湿透了衣襟,腹部的疼痛似洪水席卷着整个人的精神。
柳长伯敏锐感觉到了什么,掀开林昭衣摆猛然瞧见了她身下的一片血红。
“表妹!”
林昭苦笑:“早知道就不出来了。”
进了五月,原本就临近她产期了。
崔贤就劝她留在家,府衙官员颇多,那么多人总能抵得过她一个。
可她明白此事对于一方百姓而言意义重大。她在哪里,主心骨就在哪里。
柳长伯五味杂陈,极尽所能的去想办法。
奈何他终究不是个多聪明的人,只能攥紧了拳头看向前方。
“或者……我引开他们。秋雯,换上奶奶的衣服。”
秋雯勉强回神,慌忙解自己的衣扣。
旁的丫头伸手要结林昭的衣裳,又被林昭制止了。
“没用的,保险起见,他们这里一个人都不会放过。”
“嘭!”
一名衙役中弹倒地,果然有火器!
柳长伯瞳孔一缩,单膝跪在林昭跟前。
眼中满是血丝,带着几分绝望和说不出的虔诚。
“林妹妹,事已至此,告诉我当如何。横竖,您都不当止步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