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年不到,叫他看清了眼前的这个女人是何等的闪耀夺目。
她满腔抱负、爱民如子,来到此地与民事必躬亲,于公更是颇多建树。
这样的人,命不该绝,就算是老天,应该也舍不得瞧见这般天骄陨落。
林昭一手搭在他肩膀上,感受这他挺括硬朗的身子骨,好像腹中疼痛也没那么剧烈了。
“事已至此,总有过去的时候。此地离码头近,离河边更近。为了方便运输,日前我组织人在附近建了诸多仓库方便往来运输……这附近应当就有。”
那仓库是用去年求雨时烧的砖头。
用料充足,墙壁建的也厚,再结实不过。就算是有□□和火器,相信也能抵挡一二。
林昭无法抛弃旁人独活,更不像连累无辜百姓。
这算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有了她的话,无论如何柳长伯也有了底气。
林昭转而抓紧秋雯的手。接着她的手将脖领收拢到一起。
“奶奶……”秋雯眼睛一红,声音都抖的不像话。
“好妹妹,你原是个极好的。答应我,好生护住自己。”
随着一阵嘤嘤哭泣,又是一阵爆炸声厚,气浪席卷而来,梁子塌了下来。
柳长伯支撑起来,高声吩咐外头。
“注意掩护,东面方向有新建的仓库,很是结实。大家受伤的相互扶持,相互掩护,玄武翎的支援很快就能到。各位拧成一股绳,一个都不能少!大人一个也缺不得!”
林昭因为镇痛已经难以大声说话了,好在柳长伯足以服众。
被搀扶着下了马车,随着柳长伯一松手,整个马车轰然倒塌。
林昭脚下一软,柳长伯抬手试图将人横抱。
林昭摇头,没有片刻耽搁。
“你耳聪目明,断后掩护……刚刚我听了七声爆炸,火器就算填药困难……”
“嘭!”
林昭目光扫过众人,确定这一次打偏了无人受伤。
“火器只有一个。火药未必还有许多,剩下的只有狗急跳墙。你个子高看得远,我将后背交予你,你也切记保护自身!”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不能耽搁了大事。
柳长伯强压下不安,退步到了众人身后。
有玄武翎高手掩护,即便刺客再如何疯狂也难以近身。
林昭此刻才看清了局势,数百名刺客如海浪袭来,又如下饺子一般被斩落。
她随行而来的只有四个玄武翎,虽然手忙脚乱,却能勉强应对。
多说一炷香时间,援兵总会到来。
眼下时局来看,其实她远没到山穷水尽之际。
心底更有底气了些,嘱咐小心后,林昭不在耽搁时间,抓着秋雯的胳膊稳住身形,快步直奔仓库而去。
林昭无比庆幸,她是借助了宫中新流传出来的保养方式养胎,孕期多有运动,身子强健,孩儿也结实。
此刻她算得上健步如飞,虽然依旧腹痛难忍,却没有耽搁什么。
好孩子,娘的宝贝,再等等,别急着降生。
你是那般干净的人儿,不该被这些刺客的血污染了你看着世上的第一眼。
娘不会殒命于此,还要叫你也瞧瞧这世上许多的好风光。
腹中的娃娃好似听见了娘亲的心声,当真没了动作。
随着她不在折腾,腹痛好像也没那么剧烈了。
穿过竹林,前方便是仓库。
看样子是刺客的增援先到了,仓库两端新修的路,林昭从路的尽头听见了马蹄声。
思绪前所未有的清明,恍然之间,有了个大胆到有些荒谬的想法。
他们这般,到底是濒死反扑,还是另有算计?
正阳教,辰国,宝亲王,乃至秦家残余。
金满堂说过,辰国与西洋交好,得到了更先进更好的火器。今天遇到的显然配不上好的,甚至像是百年前的玩意。
不然填弹不会那么慢。
可即便如此,对民间而言也是极其珍贵了。
他们已经先动手了,何不将局势闹得更乱一些。
到时候他们粉墨登场,也能免去往后一个个揪出来的麻烦……
想法只是一瞬,但时局并不给她多思的机会。
两方夹击,后方紧咬。
众人再如何心焦,也只能提剑应对。
感受到他们有意要将人群分而划之,林昭高声拉回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注意集中!前面就是仓库!”
一只见箭矢破空而来。被紧随其后的柳长伯一剑斩断。随即直奔刺客,几个交手剑穿透喉咙要害。
刚刚因林昭提醒聚集起来的人群再度分散开来。
越是此时,柳长伯越不敢离林昭太远。确定后方无碍,再度将林昭挡在身后。
林昭手里攥紧了匕首,抬手抓住柳长伯胳膊,低声问他。
“你识水性吗?”
“什么?”柳长伯是听清楚了的,但不明所以。
林昭深吸了口起,耳边已经能听见潺潺流水声。
“我们确实可以引开一些人,一会儿你带着我去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