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以为,也许应该翻查一下他得住处,看看可否藏秘一些不为人知之事。”
崔贤一怔,人几乎要站起身:“这是什么意思?”
怀疑他?怀疑金满堂是内应?
虽然依照当前的局面来看,并非不可能。可……
陈鸾上前了两步,先单膝跪地,安抚住崔贤的情绪。
“大哥莫要将事想的过于极端。五弟的出身您是清楚的。就算不往坏处想,从前他能步步高升,也许认得些三教九流之人。此次失踪,未必不是去寻关系出一份力。”
“眼下没有消息,也是自觉不光彩才会多加躲避。”
“只是现在是多事之秋,他若出事,咱们也会一并慌了阵脚。不如看看他房中可否有蛛丝马迹,至少咱们先将人询回来,再劝其他。”
崔贤何尝听不出他得安抚之意?
被子上的褶皱几乎瞧不清上头万福的花样,心内思潮百转,最后也只道:
“我们对满堂都不够了解。但我相信奶奶并非昏聩之人。”
“能入她的眼的,必定也是能掌握于手的。若不然,她一步步走来,早不知跌进哪个泥沼里了。”
“阿鸾,我知你与满堂算不得兄友弟恭,但与奶奶想干的事,就少不得多两分主观了。”
陈鸾无言以对,只颔首应下。
崔贤松了一口气。
孩子被抱出了房间,下人就趁机将窗子打开通通风。瓜果就放在窗口迎着风,清新的果香驱散了室内沉闷之气,带来了萌发的生机。
————
林昭安排好一切后,将近四更天才勉强入睡。一早清醒,歇息的并不充沛。
但事态发展却已完全掌握在手中。
正阳教残余已经完全掀不起风浪了,而林昭也能彻底确定,其背后还有新的势力掺入。
甚至不是一个势力,是至少两个乃至三个。
想她不过区区一届知府,却这般“备受爱戴”。何德何能,当真叫她招架不住啊。
晨起漱口,也听完了玄武翎的汇报。
“如此倒也不急着继续紧逼不舍了。前头愤怒的戏做的也差不多了。想来他们也信了你们是失去领主濒死反扑。”
“那寻人一事……”
“以满堂的心机,他想躲只怕你们也不好找。就别白费力气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好容易柳季有了些许消息,这家里又丢了个人。
等这回事了,她真该寻个算命的掐算一番,这两年是不是当真流年不利。
怎么别的不丢,就丢她房里的小郎君。
玄武翎应声,林昭也将茶杯放下。
“关于柳季的事……不必瞒着表哥。他想是急坏了。与其为那兔崽子寝食难安,不如仔细想想逮回来怎么收拾。”
隐入暗处后,视角自然不同于明面上的人。柳长伯还在因那一颗平安扣夜不能寐的时候,林昭这边连大概的行踪都掌握到了。
只是这份谜团的背后的更多秘密,就需要时间去慢慢抽丝剥茧了。
林昭还在嘱咐着,门外传来交谈的声音。
是书画和阿泰。
不知阿泰说了什么,书画声音忽然高了几分,但紧接着怕惊扰了主子奶奶,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玄武翎隐身褪去,林昭倚着枕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将人叫进来。
“这大清早儿的谁又惹你了?”
书画领着阿泰进来。二人一进来,林昭就没忍住。
因为身边只有书画一人伺候,这屋里屋外的事自然都落在他一人身上。
除了擦拭更换衣物和换月事带外,连煮饭烹茶也一并包揽了。
但显然书画并不适应乡下的粗柴和土灶,这一早上做个饭的功夫,身上就染了不少草木灰。
尤其是那一张面若好女的精致小脸,一整个成了小花猫。
别说,那几道灰扑扑的印子反而更衬他的一双眼睛灵动可爱,有了几分往日没有的鲜活。
“奶奶!您向来耳聪目明,还没听着他说什么了吗?”
刚刚林昭专注于同玄武翎说话,还真没注意。
“说什么了?”
书画只以为奶奶故意逗他,脸当时皱到了一起。
只回头去瞪阿泰。
阿泰却更加无辜,顶着一张无害的脸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书画。
“姐姐,没叫错。你不爱听,那……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