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儿,只自顾自笑。原本占便宜的手也收了回去。
柳长伯却福至心灵,也跟着笑。
“笑什么?”林昭先问。
“小季顽劣,奶奶若能不弃,亦是他前世修来的福气。”
“别把话说的太满,人家未必有意。”
柳长伯却道:“他若在不安分,我打断他腿。”
但凡还能留下性命,哪里还会再强求其他?
一番话算是开解了柳长伯。他也没在多耽搁时间,转头去忙自己的事儿去了。
书房只留了陈鸾,让他研墨红袖添香。
那书案上厚厚一沓各路消息如涓涓细流汇聚在一处。
而林昭,便是风浪的中心。
“奶奶不先叫四弟有个准备吗?”陈鸾轻声问。
“以他的性格,早知道未必是好事。”
林昭持笔欲写,又放了回去,面前摊开了两张密信,看了看把自己逗笑了。
“不管他想耍弄什么幺蛾子,这回我都要帮帮场子。正好圣上的意思,也是让我‘复活’的大张旗鼓些。就当借东风了。”
原本她还有顾虑,怕太扎眼,传去京城也不太好。
但圣上的意思,就是照着大的来,满城风雨也无所谓。
河南道上下受了几代知府影响,很多东西不是一时半刻就能颠覆的。
但若出了个“天命神女”,神权、皇权双管齐下,那势必会事半功倍。
何况林昭前头就有基础,这回的回归搞得玄之又玄,也不会有什么人怀疑。
说不定那些打着“天命所归”旗号的反叛自己就先怕起来,自杀自灭了。
而另一方面,柳季在计划着什么。
甚至一定程度上,他的谋划做的并不隐蔽,好像故意要叫林昭这边的人发现一般。
西边方向十数里,与林昭之前隐居之处不算太远。
那边更深的密林深处有一富户,富户的祖辈为还愿,种下了3万棵黄梨木,如今年近百年,木已成材。
然主人家因生意影响,子孙后代已经搬离,独留下一家忠仆时代守着庄子,等待想起来的后人回去。那三万棵黄梨木,售出是万贯的家财,捐赠也是无边无际的福德。
却迟迟等不来下文。
无人知晓,那户人家早早卷入了一场事关夏辰两国的混乱。
而那种满3万棵黄梨木的密林之中,也早已成了一个不为人所知的秘密据点。
林昭探查清楚这些着实废了一番功夫。
妙就妙在,如今那神出鬼没戴着面具的柳季,近日频繁出入其中,说里头没旁的事可没人信。
陈鸾目光痴缠的看着林昭,看的林昭好似被火燎了一下。
“少胡思乱想。”
“那可没,就是觉得奶奶已经这般了,若再进一步的耀眼夺目……奴脑子笨,那已经不是凡夫俗子所思所想的了。”
“你最好没在挤兑我。”
深吸口气,林昭奋笔疾书,将最后的几点都考虑了进去。
“早些休息吧,明儿光是赶路都要耗费不少力气。”
剩下的就先交给柳长伯了。
话说的利落,可零零碎碎的书信写完了,夜也深了。
晚膳热了又热,崔贤等的都有些心焦了。
再起身有些恍惚,被扶了一把,林昭抓了把陈鸾的腰稳住身形,刚要开口,乎听门口被敲响。
那声音急促,显然是有了急事。
院子里并无异动,只怕是外头来信。
“进来。”林昭松开了手,陈鸾也退避到了她身后。
进来的是玄武翎的人,林昭只瞧了一眼便知事态不妙,正是她留在姜忘言身侧的那个!
“出事了?”
来人俯身下拜,面色复杂。
“属下无能,姜大夫在看诊时被炸伤,看痕迹,只怕跟先前刺杀一个路数。”
!
林昭一滞,一瞬间将在那边的布置重新想了一遍。
不应该啊,按理说,要出事也该是对她来的,如今她离开那处两日了,就算暗处的人情报再如何迟钝,也该知道不宜出手了。
总不会是去专门对付姜忘言的?
众多思绪一闪而过,最后留下的,是那夜里晒月亮的孤寂背影。
那样一个与这尘世格格不入的男人,怎会造此劫难?
“炸伤……严重吗?”
林昭当初选择那个避世的小药庐,除了需要一个安静修养又不耽搁正事的环境外,也是想最大程度不连累任何人。
可事与愿违,到底是敌人过于狡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