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辰了。”
“快过晌午了。”
林昭感受着手中杯盏的温热,再看一袭玄色劲装,将身体勾勒的万分标致的男人,总觉得有什么跟从前不一样了。
刚进门的时候,他冷清入竹,带着几分傲雪凌寒的气质。
这是她亲手养育的花,看着他一步步的驯化成了如今模样。
成熟的好似一颗蜜桃,散发着清甜又糜烂的香味,竭尽全力的吸引着主人的光临。
有时候林昭会去想,是不是将人教坏了。
总觉得若不限制,他会渐渐发展成更加不可控的模样。
但那一定会更加迷人。
“差不多半日的功夫了,你还没看够啊。”
陈鸾收回目光,压下了复杂的唇角,只屈膝跪倒了她身侧。
只有这个角度,他才能更加理所当然得痴痴仰望,整个世界再无其他。
千言万语,也不及这一双双眼里的缠绵悱恻。
这是她第一个侍夫,林昭哪里会不念着?
抬手抚摸上他的脑袋。因为今日忙碌,他没太多功夫打理,只编了辫子在头顶高高束起,摸起来手感甚佳。
“你做的很好,这些日子难为你了。”
陈鸾算是其中最有主见,也最聪明的一个。
但很少有人知道,他也是最粘人的一个。
离开林昭的每一刻,他都像是接近疯狂边缘的弃犬,只有回到主人身边,才能叫他彻底安心和冷静。
好在,他的主人没有弃养。
陈鸾眼角温热,合上眼将那汹涌的泪意褪下去。
这一刻只属于林昭的掌心,让他仔细去感受她带来的温暖。
抬眸,柳长伯也在看他。
“小季没死。”林昭只道。
柳长伯愕然,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奶奶找到他了?”
林昭摇头:“神出鬼没的,他好像很知道怎么与我的人周旋脱身。”
不然早在半个月前就应该生擒了。
柳长伯攥进了拳头,有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林昭清楚他的想法,但并不急着解释。
只跟陈鸾商量:“有些饿了,你去取些点心吧。”
陈鸾不敢耽搁时间,忙起身道:“大哥应该准备了膳食,再如何心急,一顿饭的功夫总有的。”
外头排队行刑的一众人基本完毕。相信再带上大堂嘴里能多几分实话。
那丁藐肚子里的东西太多了,光是审他就耗费了太多时间。
好在收获颇丰,有这么厚厚一叠的口供,之前的许多忙碌就都没白费。
林昭在下午用了午膳后,将嘴擦干净了才再度升堂,一次只带上堂三人,深问录口供画押后换一批。若是相互之间有出入,就把之前审过的人重新上一回堂。
这次林昭算是坐实了自己的严官酷吏,凡是带下去的人,就要打打一会板子。带回朝堂的次数越多,打的板子累计也越多。
虽然行刑的衙役都控制着力道,没有将人打死,可也生生昏迷了几个人。
那血肉模糊的人就直截了当的摆在堂下,叫犯人说的每一个字都能瞧清楚。
这不比刑房里更加折磨人的刑罚轻松,尤其是上头人稳坐高堂,好似只言片语的谎话都会被顷刻揭穿。
如此,林昭也终于得到了一些有用的实话。
而柳长伯也终于听见了想听的。
虽然那是一个他惧怕又恐惧的实情。
犯人看着平安扣,一时间直了眼睛,又不住的瑟瑟发抖。
“鄙人……见过佩戴此物的人。只是,此物到底常见,我也不敢确定是不是同一个。”
林昭冷声道:“只管说你知道的,剩下的自有分辨。”
犯人放下心来,方道:“是正阳教新提拔上来的那个护法。虽是正阳教人士,人却八面玲珑,几乎我们与他们往来,都由他经手。”
“他日常带着面具,神神秘秘的。但办事却很是周全,几乎都是互利互惠的。时间久了我们的上方也是点名指经由他做许多事……”
柳长伯忙问:“你们上次接触是什么时候?”
犯人仔细想了想,有些犹豫:“好像是一个月前。”
“好像?”
“是一个月,后来都说正阳教内部发生了内讧,一场爆炸几乎带走了本地的所有没被抓的堂主,当日那个护法也在其中。”
紧接着,犯人听见了拳头握紧骨节收紧的咯吱声。
当时一个哆嗦,慌忙又道:“但,但也有人好像瞧见了他,我依稀听闻,有个什么正阳教的大人物进了我们头领的帐中,似乎要联合一众人做些大动作。那人就带着一副面具。只是我到底身份低微,不曾得到看重,便也没亲眼瞧见那人。”
柳长伯的心跟随着犯人的供词大起大落,深吸口气,回头去看林昭。
眼瞧着她轻轻颔首,柳长伯就知道他说的刚跟林昭掌握的大致相同。
如此,基本可以确定人确实没事,还在搅弄风云。
可这未必比身死更好。
若他当真沉浮于正阳教和辰国势力,那找到了也是罪责难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