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靳言说，“你以前就能。”

苏见星愣住了。

靳言的眼神很深，像要把她看穿：“上学期，同样的地方，赵文堵我。你从那边路过——”他指了指车棚另一头的缺口，“你看了一眼，然后低头走了。”

苏见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系统给的原主记忆里，没有这段。

“所以，”靳言往前走了一步，“为什么现在不一样了？”

距离很近。苏见星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混着车棚里铁锈和灰尘的气息。能看见他睫毛在颤抖，能看见他嘴角紧抿的弧度。

他在等一个答案。

一个她给不出的答案。

“我就是……”苏见星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小，“觉得不能一直那样。”

“哪样？”

“看着人受欺负，什么都不做。”

靳言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见星以为他要转身离开。

但他没有。

他伸出手，不是对她，而是指向她的手臂。

苏见星低头——小臂外侧有一道擦伤，渗着血珠。是刚才摔倒时刮到自行车架弄的。

“流血了。”靳言说。

“没事，小伤——”

“医务室。”他打断她，“我陪你去。”

苏见星抬起头。

靳言已经背好书包，朝车棚出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回头看她。

夕阳从他背后照进来，把他整个人框在光里。

“走吧。”他说。

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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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医务室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校医给苏见星消毒包扎时，靳言站在门外等着。透过玻璃窗，苏见星看见他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像在休息。

包扎完，她走出来。

靳言睁开眼：“好了？”

“嗯。”

“疼吗？”

“不疼。”

又是沉默。

两人一起往教学楼走。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桂花香。操场那边传来篮球队训练的哨声。

走到林荫道分岔口时，靳言停下。

“苏见星。”他叫她的名字。

“嗯？”

他转过身，看着她。夕阳把他的瞳孔染成琥珀色。

“今天的事，”他说，“谢谢你。”

很正式的感谢。苏见星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

“但是，”靳言继续说，“下次不要这样了。”

“为什么？”

“危险。”他顿了顿，“赵文那个人……没底线。”

“那你怎么办？”

“我能处理。”

“怎么处理？给钱？”

靳言没回答。

苏见星忽然想起系统资料里的余额：327.5元。六百块，是他近两个月的饭钱。

“靳言，”她声音发涩，“你不能一直给他们钱。”

“我知道。”

“那——”

“我有我的办法。”靳言打断她，“你保护好自己就行。”

他说完，转身要走。

“靳言！”苏见星叫住他。

他回头。

“我们……”她犹豫了一下，“算朋友吗？”

问出口她就后悔了。太蠢了。

靳言看着她，眼神很复杂。

良久，他说：“我不知道。”

很诚实的回答。

然后他补充：“但至少，你不是敌人。”

说完这句话，他走了。背影很快消失在教学楼拐角。

苏见星站在原地，脑子里回放他那句话：但至少，你不是敌人。

系统光屏刷新：

【紧急任务：阻止欺凌——完成】

【奖励：信任值+5（当前-7）】

【目标黑化概率-3%（当前15.7%）】

【新数据：目标对您的保护倾向+20】

【特别提示：目标开始将您纳入“需保护范围”】

苏见星看着那个“-7”。

距离正数，还差七分。

路还很长。

但至少，方向对了。

她抬起手臂，看着那块白色纱布。

纱布下面，伤口隐隐作痛。

但心里某个地方，反而松了下来。

因为靳言最后看她的那个眼神——

不再是审视，不再是质疑。

而是……一点点，很淡的，担忧。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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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苏见星写完作业，打开手机。

路微鱼发来十几条消息，都在问下午体育课她突然消失的事。她简单回了句“肚子疼”，没提车棚。

然后她点开《靳言观察记录》。

新增第四条：9.19，15:40，车棚事件。我受伤，他陪我去医务室。他说：至少你不是敌人。

写完，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他挡在我前面的时候，手在抖，但没退。

锁屏前，手机震了一下。

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内容只有两个字：“谢谢。”

没有署名。

但苏见星知道是谁。

她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打字回复：“不客气。”

窗外夜色深沉。

远处，靳言家的窗户亮着灯。

灯光很暗，但亮着。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