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警报是在下午第二节体育课时响起的。

苏见星正在跑八百米，肺像要炸开。就在她冲过终点线的瞬间，视野边缘突然闪起刺目的红光。

【紧急任务发布！】

【内容：阻止欺凌事件】

【地点：学校后门废弃车棚】

【时间：现在】

【目标人物状态：被围堵，危险系数中】

【失败惩罚：目标黑化概率+5%，信任值-10】

苏见星喘着粗气，心脏狂跳。体育老师吹着哨子喊“慢走别停”，她假装散步，慢慢挪到操场边缘。

废弃车棚——靳言手绘地图上标红的区域之一。

她看了眼操场对面，靳言不在。他今天体育课请了假，说是去图书馆。但系统不会出错。

“老师！”苏见星举手，“我肚子疼，想去医务室。”

体育老师皱眉看了她一眼，摆摆手：“快去快回。”

她小跑着离开操场，拐进教学楼后的小路。这条路通向废弃车棚，平时很少有人走。路边杂草丛生，围墙上爬满藤蔓。

越靠近车棚，心跳越快。

系统光屏实时更新：

【目标距离：50米】

【敌方人数：3】

【建议：呼叫支援或制造干扰】

支援？她找谁？路微鱼还在操场跑步。老师？来不及了。

车棚就在前方。锈蚀的铁皮屋顶，碎了一半的玻璃窗。里面传出模糊的说话声。

苏见星放轻脚步，贴着墙挪过去。

从破窗往里看——

靳言被堵在墙角。赵文和另外两个男生围着他，其中一个染了黄毛，是隔壁班的混混。

“钱呢？”赵文伸手，“不是说今天给吗？”

靳言背靠着墙，书包扔在地上。他低着头，碎发遮住眼睛，看不清表情。

“没钱。”他说，声音很平。

“没钱？”黄毛男生推了他肩膀一把，“你他妈打工白打的？”

靳言身体晃了晃，没动。

“上星期说好的，三百。”赵文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书包，“靳言，你不是最讲信用吗？”

“工资还没发。”靳言说，“发了给你。”

“什么时候发？”

“明天。”

“明天？”赵文笑了，“行啊，那今天先收点利息。”

他伸手去抓靳言衣领。

苏见星脑子一热，冲了出去。

“老师来了！”

她喊得很大声，声音在空旷的车棚里回响。

三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赵文愣了一下，随即眯起眼：“苏见星？”

靳言抬起头。隔着灰尘弥漫的空气，他的目光穿过那几个人，落在她脸上。

有一瞬间，苏见星觉得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不是恐惧，不是惊讶，而是一种……计划被打乱的烦躁？

“苏见星，这儿没你的事。”赵文松开靳言，朝她走来，“赶紧滚。”

苏见星站着没动：“我刚才看见陈老师往这边来了。”

陈老师是教导主任，以严厉出名。

黄毛男生有点慌：“文哥，要不今天算了……”

“算个屁！”赵文盯着苏见星，“你少他妈唬我。陈老师下午开会，我亲眼看见他进会议室了。”

被戳穿了。

苏见星手心冒汗。

系统光屏闪烁：【建议撤退，危险系数上升】

她不能退。

靳言还在墙角，他的校服领口被扯歪了，露出半截锁骨。那里有一道旧疤，暗红色的，像一条蜈蚣。

“赵文，”苏见星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欺负人有意思吗？”

“有意思啊。”赵文笑了，“特别是欺负他这种——装清高的书呆子。”

他转身，突然一脚踹在靳言肚子上。

那一脚很重。靳言闷哼一声，弓起身子，手捂住腹部。

“靳言！”苏见星冲过去。

黄毛男生拦住她：“妹子，劝你别管闲事。”

“让开！”

苏见星想推开他，但力气不够。混乱中，她抓起地上半块砖头——不知道谁扔在那里的，沾满泥灰。

“你再动他一下试试！”她举着砖头，手在抖。

车棚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赵文大笑起来：“苏见星，你他妈电影看多了吧？”

他朝她走过来。苏见星后退，后背撞到生锈的自行车架。

“把砖头放下。”赵文说，“不然我连你一起揍。”

苏见星没放。

赵文伸手来抢。她下意识往后躲，脚下绊到散落的链条，整个人向后倒去。

电光石火间，有人拉了她一把。

是靳言。

他不知什么时候站起来了，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但他抓着她手腕的力气很大，把她拉到自己身后。

然后他松开手，挡在她面前。

“赵文，”靳言说，“钱明天给你。今天到此为止。”

他的声音很稳，稳得不像刚被踹过肚子的人。

赵文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啊，靳言。英雄救美是吧？”

他往前一步，几乎和靳言脸贴脸：“那你替她道歉。”

“道什么歉？”

“她拿砖头指我。”赵文说，“吓到我了。道歉，我就走。”

空气凝固了。

苏见星从靳言身后探出头：“我道——”

“你闭嘴。”靳言打断她。

他依旧看着赵文：“我道歉。”

“跪着道。”

苏见星血液倒流：“赵文你——”

靳言按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凉，指尖在发抖，但握得很紧。

“赵文，”靳言又说了一遍，“钱明天给你双倍。六百。今天到此为止。”

赵文挑眉：“你有六百？”

“有。”

“在哪儿？”

“明天给你。”

赵文盯着他，似乎在判断真假。良久，他啐了一口：“行。明天中午，老地方。少一分，我让你在这学校待不下去。”

他挥挥手，带着两个跟班走了。

脚步声远去，车棚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灰尘在光柱里慢慢飘浮。

苏见星腿一软，差点坐地上。靳言扶住她，但很快松手。

“你……”苏见星喘着气，“你没事吧？肚子……”

“没事。”靳言弯腰捡起书包，拍掉灰尘。

他动作很慢，每一个细节都透着力气用尽后的疲惫。

苏见星看着他苍白的侧脸，那截锁骨上的疤在阴影里若隐若现。

“为什么要来？”靳言忽然问。

“啊？”

“为什么要来。”他转过身，看着她，“刚才那种情况，你应该跑。”

“我不能看着你被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