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道大题，他用了三种解法，每种解法都在关键步骤“失误”。

第四道大题，他直接写了“不会”。

不是不会。是不想会。

苏见星的手指在颤抖。

“这孩子……”物理老师叹了口气，“聪明是真聪明，你看他这些解题思路，很多都超出教学大纲了。但就是不用在正道上。”

“老师，”苏见星抬起头，“如果他是故意的呢？”

“故意考低分？”物理老师笑了，“哪有学生会故意考低分？除非……”

他停住了。

“除非什么？”

物理老师摇摇头：“没什么。你把卷子还我吧。”

苏见星递回卷子，走出办公室时，听见物理老师轻声自语：“除非他在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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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苏见星在校门口等到了靳言。

他今天没直接去打工，而是走向学校后面的小公园——那是他们第一次认真谈话的地方。

苏见星跟了上去。

公园长椅上，靳言坐着，书包放在一边。他在看手机，屏幕上是复杂的波形图——和苏见星在沈舟电脑上看到的很像。

“你在追踪信号？”苏见星在他身边坐下。

靳言锁屏，收起手机：“嗯。”

“为什么？”

“好奇。”靳言说，“就像你好奇我为什么故意考低分一样。”

苏见星愣住了。

“你……你知道我看了你的卷子？”

“物理老师办公室的监控，角度能看到他的办公桌。”靳言说得很平静，“我今早去保卫科帮忙修电脑，顺便看了一眼。”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苏见星的后背渗出冷汗。

“你为什么要故意考低分？”她问。

靳言看着远处的夕阳，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成绩太好，会有人找我爸要钱。他说是我妈基因好，钱该分他。”

苏见星的心脏像被攥紧了。

系统资料里写着靳言父亲酗酒、暴力，但没写他会勒索儿子的成绩。

“所以你从年级前三掉到……”

“掉到安全的位置。”靳言接过话，“不引人注意，但也不至于被劝退。”

他说这话时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靳言，”苏见星的声音发涩，“你不需要这样。我们可以告诉老师，可以——”

“可以什么？”靳言转头看她，眼神锐利，“可以让他被拘留几天，然后回来变本加厉？可以让我被贴上‘问题家庭’的标签，被所有人用同情或鄙夷的眼神看着？”

他摇摇头：“苏见星，你不懂。有些泥潭，挣扎只会陷得更深。”

“那你就一直这样下去？”

“我在等。”靳言说。

“等什么？”

“等我十八岁。等我考上大学。等我逃得够远。”他顿了顿，“等一个……不需要隐藏自己的时候。”

夕阳把他的眼睛染成琥珀色，里面有种近乎绝望的坚定。

苏见星说不出话。

系统光屏在此时弹出：

【检测到关键信息：目标自我压抑行为模式】

【分析：目标为规避家庭暴力，长期采取“自我削弱”策略】

【建议：调整任务方向，从“阻止黑化”转为“支持自主性成长”】

“靳言，”苏见星轻声说，“下次考试，你可以考你真正的分数。”

靳言看着她，没说话。

“我帮你。”她说，“不是替你出头，是帮你守住你应得的东西。”

晚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

良久，靳言很轻地笑了一声：“你的任务又更新了？”

“不是任务。”苏见星说，“是我想这么做。”

靳言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背起书包：“走了，要迟到了。”

他走了几步，回头：“苏见星。”

“嗯？”

“物理卷子最后那道题，你的解法有点绕。我桌肚里有本笔记，里面有更简单的方法。”

说完，他转身离开。

苏见星坐在长椅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系统光屏刷新：

【信任值变化：0 → 3】

【新数据：目标开始分享资源（笔记）】

【备注：真正的帮助，是让对方能够自己站立】

天色渐暗。

路灯一盏盏亮起。

苏见星握紧拳头，又松开。

路还很长。

但至少，方向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