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的考场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苏见星坐在第三排，写完最后一道数学大题后，她抬起头看向斜后方——靳言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已经停笔了。

他右手撑着下巴，左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窗外梧桐树的影子落在他侧脸上，明暗交错。他没有检查试卷，也没有提前交卷，只是那样坐着，像在等时间流逝。

顾砚监考。这位中年教师在过道里缓慢踱步，目光偶尔扫过苏见星时，会停留片刻。

考试结束铃响，学生们鱼贯而出。苏见星收拾文具时，听见顾砚温和的声音：“苏见星，来一下。”

她的心沉了沉。

办公室里，顾砚给她倒了杯温水。九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切出整齐的光条。

“最近状态怎么样？”顾砚问得很随意。

“还好。”

“数学最后一道题，你的解题思路很特别。”顾砚翻开她的试卷——老师们批卷速度很快，才刚考完，他已经看完了，“但第三步有个小错误，可惜了。”

苏见星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我注意到，”顾砚放下红笔，“你最近和靳言走得很近。”

来了。

“我们是朋友。”苏见星说。

“朋友是好事。”顾砚的声音依然温和，“但有时候，过度关注反而会给对方压力。”

苏见星抬起头。

顾砚看着她，眼神里有种师长特有的通透：“靳言这个孩子……很特别。他需要空间，需要自己处理一些事情。”

“可他在被欺负——”

“我知道。”顾砚打断她，语气严肃了些，“学校在处理。但有些事，不是靠一个同学的保护就能解决的。”

办公室的时钟滴答作响。

“苏见星，”顾砚身体前倾，“你是个善良的孩子。但善良需要智慧。有时候，保持适当的距离，才是真正的帮助。”

苏见星握紧了手中的水杯，温水透过杯壁传递的温度，和她此刻发凉的手心形成鲜明对比。

“老师是怕我受伤？”她问。

“是怕你们都受伤。”顾砚说，“情绪是会传染的。负重的人结伴而行，走不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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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办公室时，下午的阳光刺得苏见星睁不开眼。

路微鱼在楼梯口等她，手里拿着两盒酸奶：“老顾找你谈话了？是不是因为靳言？”

苏见星接过酸奶，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路微鱼叹了口气，“你这几天太明显了。连赵文那帮人都在传，说你……”

“说我什么？”

“说你看上靳言了，倒贴。”路微鱼说完，赶紧补充，“当然我骂回去了！但见星，你得承认，你现在的行为在别人眼里就是很奇怪。”

苏见星靠在栏杆上，酸奶盒在手里转着圈。

她知道。她当然知道。

但她能怎么办？系统任务还在继续，靳言的信任值刚刚归零，她不能后退。

“微鱼，”她轻声问，“如果你明知道一个人需要帮助，但靠近他会让他更难受，你会怎么办？”

路微鱼想了想：“那就换种方式帮助他。”

“比如？”

“比如……”路微鱼眼睛一亮，“比如不让他知道你在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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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考物理。

苏见星提前十分钟到考场，看见靳言已经在座位上了。他面前摊着一本《天体物理学导论》，看得专注。

考试开始。卷子发下来，苏见星扫了一眼——题目很难，最后两道大题明显超纲了。

她开始答题。做到一半时，眼角余光瞥见靳言的动作：他写题的速度快得惊人，选择题几乎不用草稿，扫一眼就填答案。大题部分，他在答题卡上列完公式后，会在某个关键步骤故意写错一个符号。

故意的。

苏见星看得清清楚楚。

一个小时后，靳言停笔。他又像昨天那样坐着，手指在桌面上敲击，这次敲的是莫尔斯电码的节奏——她在图书馆见过他看相关的书。

··· －· － （SOS）

他在敲SOS。

苏见星的心揪紧了。

考试结束前五分钟，靳言忽然举手：“老师，我能提前交卷吗？”

监考老师皱眉：“还有时间，再检查一下。”

“不用了。”靳言站起来，把试卷放在讲台上，转身离开。

经过苏见星的座位时，他的脚步没有停顿，但有一张折叠的小纸条，轻轻飘落在她的桌角。

苏见星等老师背过身去，迅速展开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锋利：“别听顾砚的。但离我远点，是为你好。”

她把纸条攥在手心，纸张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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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成绩第二天就出来了。

苏见星考了89分，班级第七。她看向成绩单最后——靳言，43分。

怎么可能？

她亲眼看见他解题的速度和准确度，就算故意写错一两步，也不该只有43分。

午休时，她去了教师办公室。物理老师正在批改作业，看见她，推了推眼镜：“找我有事？”

“老师，我想看看靳言的卷子。”苏见星说。

物理老师皱眉：“为什么？”

“他……我有些题想请教他，但他说自己考得不好。”

物理老师犹豫了一下，从抽屉里抽出一份卷子：“你看吧，别弄脏了。”

苏见星接过卷子，快速翻看。

选择题全对。填空题全对。第一道大题全对。

第二道大题，解题思路完全正确，但在最后计算结果时，他写了一个明显错误的数字——把9.8写成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