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霓的画像。”陆珩将密室中所见,包括画像容貌与她相似、睿王的题词和自语、禁药、手札内容等,择要告知了她,但略去了睿王自语中关于“钥匙还是障碍”及杀意部分,以免她过度恐惧。
苏晚晚听完,脸色渐渐发白。她虽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自己与一位二十多年前失踪的传奇人物容貌相似,且因此被一位亲王如此诡异而偏执地关注,甚至可能卷入其危险的研究,仍感到一阵强烈的荒谬与寒意。“江霓……她到底是谁?和我……有什么关系?睿王他想做什么?重现‘霓光染’?用那些禁药控制人心?”
“这些问题,正是我们需要查清的。”陆珩将她拥入怀中,声音坚定,“但无论如何,晚晚,记住,你是你,不是任何人的影子或工具。睿王的执念是他的疯狂,与你无关。我会保护你,粉碎他的妄想。”
“可是,”苏晚晚靠在他胸前,低声道,“如果他真的在钻研用绣纹和香气控心之术,那日寿宴上的刺杀,前次的袭击,还有他屡次邀我……是不是都与此有关?他想控制我?还是想用我做实验?”
“极有可能。”陆珩眼神锐利,“所以,从今日起,你必须更加小心。宫中绣艺苑,若非必要,暂时告假。我会向太后陈明部分利害(隐去画像等核心秘密),请求允准。陆府内外,防卫再增一倍。任何外来的邀约、礼物,一律拒收。睿王那边,他既已暴露如此多的秘密,我也不会再被动等待。我会将部分证据(禁药样品、手札内容记忆)密奏皇上,同时加紧对江霓当年失踪真相、以及睿王与南方势力勾结的调查。”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那幅《璇玑图》。睿王如此重视,手札中也提及以其纹路引导光影配合药物,此图恐怕不仅仅是古绣,更可能是他所谓‘秘密’或‘技术’的关键载体。我们需要找到原图,或至少弄清其奥秘。”
苏晚晚想起母亲留下的残卷中,似乎有零星提及某种复杂循环纹路与色彩共振的理论,当时不解,如今看来,或许正与《璇玑图》有关。“我娘留下的笔记里,有些地方语焉不详,或许……我可以再仔细研究一下,看看能否找到线索。”
“好,但务必谨慎,若有任何不适或异样,立刻停止。”陆珩叮嘱道,“晚晚,我们面对的,可能是一个沉迷于古老技艺与邪术、手握权势且心智偏执的疯子。这场仗,不好打,但我们必须赢。”
晨光透过窗棂,照亮了夫妻二人凝重而坚定的面庞。画像之谜虽未完全解开,但睿王的狰狞面目已清晰显现。前路危机四伏,但他们已然携手,准备迎接这场关乎技艺、人心与生死的终极较量。
两日后,苏晚晚依陆珩之言,以“身体仍需调理,且欲潜心整理绣艺传承笔记”为由,向太后告假,暂缓入宫授课。太后在慈宁宫暖阁单独召见了她。
太后并未多问告假详情,只是屏退左右,目光深邃地看着苏晚晚,缓缓道:“晚晚,你是个聪明孩子。有些话,哀家不便明说,但你要心中有数。睿王叔近日,往哀家这儿跑得勤了些,话里话外,总是绕着你的‘流光绣’和那些前朝古绣打转。他还提到,曾在某本野史杂记中看到,前朝有位技艺通神的绣娘,其作品能‘引光入幻,摄人心魄’,问哀家可曾听闻。”
苏晚晚心中一凛,垂首道:“民女惶恐。技艺之道,在于修身养性、呈现美好,岂敢与‘摄人心魄’等邪说关联。王爷或许……误解了。”
太后轻轻叹了口气:“是不是误解,哀家不清楚。但睿王叔这个人,年轻时便有些……痴性。他酷爱收藏,一旦对某样东西着了迷,便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先帝在时,就曾说过他‘聪慧有余,心性偏执’。如今他身份尊贵,又无实权牵绊,更有大把时间精力钻营这些‘雅好’。你如今身份敏感,技艺又独特,难免被他盯上。哀家虽能护你一二,但深宫之外,鞭长莫及。陆珩是个有本事的,你夫妻一体,要多加小心。”
这番话,已是太后能给出的最明确的警告和提醒。苏晚晚感激涕零:“民女谢太后娘娘教诲,定当谨记于心。”
太后点点头,又道:“绣艺苑的事,你不必挂心,哀家会让容瑾和严嬷嬷先照看着。你且安心在府中将养,整理笔记也是正事。若有难处,可让陆珩递牌子进宫。”
从慈宁宫出来,苏晚晚心情沉重。太后的态度表明,睿王的举动已引起宫廷最高层的注意和疑虑,但碍于其皇叔身份和未有确凿恶行,暂时无法采取行动。这无疑增加了陆珩和她暗中应对的难度与风险。
与此同时,陆珩的密奏已通过绝对可靠的渠道递至御前。皇帝的反应如何,尚不得而知。但陆珩安插在睿王府外的眼线回报,睿王府近日似乎加强了东苑的守卫,尤其是“集古斋”附近,暗哨明显增多。而且,睿王本人连续两日未曾出府,似乎在筹备什么。
风雨欲来,山满楼。画像背后的执念,密室中的禁药,失传技艺的谜题,与一位亲王的疯狂野心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巨大的网,缓缓收紧。而苏晚晚与陆珩,已然站在了网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