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俞陪许湛来医院拿检查报告这天,天气并不好,乌云密布,雷雨交加。
在南临大学附属医院肿瘤科主任的办公室里,身穿白大褂的李平医生看了又看手上的检查报告,始终不忍心把真相说出来。
许湛和许俞也不敢问什么,他们怕听到不好的结果。
三个人就这样在一间小小的办公室里默契的沉默着。
此时,一道闪电划破天空,透过窗户,许俞的脸半明半暗,眼底的情绪隐晦不明,他将手放到许湛的肩膀上,然后开口问道:“李医生,我弟弟……是不是得了什么不太好的病?”
李平看着许湛,叹了口气,“他这个病,你们两个小孩没法做主,还是快点通知他的家长过来吧。”
“他的家长待会就到,医生,麻烦您先和我们说说吧。”许俞说道。
“唉,你们自己看看吧。”李平将检查报告递给许俞,于心不忍的说道。
许俞接过报告,将目光投向检查结果。
那一瞬间,许俞的心就像是被雷给击中了一样,传来一阵闷痛。
“胰腺癌,晚期。”
“哥……”许湛看到许俞的反应,心里大概已经有了个底,他得的,惑许是绝症
检查报告证实了他的想法,看到结果的那一刻,许湛第一个想到的是,他要是死了,温砚怎么办?
他和温砚从没分开过,基本每天都在一起。
他不在了,温砚该怎么办呢?
温砚一个人不行的,他照顾不好自己的。
“这个……还能做手术吗?”许俞强忍着悲痛问道。
“他这个已经是晚期了,肿瘤已经转移了,而且侵犯了关键的血管和器官,做不了手术了,现在唯一能考虑的治疗方案,就是保守治疗,尽量让他在最后的日子里过的轻松些。”
许湛的鼻子猛的一酸,也就是说,他的生命真的已经走到尽头了。
“医生,我……我还能活多久。”
“大约……三到五个月吧。”尽管已经见惯了生生死死,李平还是忍不住难受,这个孩子才十七岁,南临一中的学霸,家里又有钱,怎么看未来都应该是前程似锦,却患上了这种病。
“这么少。”许俞艰涩道:“就没有什么办法了吗?”
“没有。”尽管不忍心,但李平更不能欺骗患者。
“那他是不是需要住院治疗?”
“胰腺癌晚期,不是必须要住院的,因为住院治疗的效果和患者居家按时服药,按时检查的效果基本上是一样的。”
许湛现在全身都在不停的在抖,他不想让许俞担心,他想停下来,可他停不下来。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他从小到大,作息一直都很规律,也没有什么坏习惯,饮料奶茶这些他喝的也很适量,该锻炼身体的时候也从没落下过,为什么……他会得这种病?
“哥……”许湛声音嘶哑道。
“哥在呢,别害怕,哥在……”许俞轻轻的抱住许湛,用手拍着他的后背安慰他。
说来唏嘘,他们兄弟二人,从没有像此刻这样亲近过。
所有的芥蒂都在此刻消失,因为这个世界上,除了生死,还能有什么大事。
许俞已经没了朋友,没了父亲,许湛真的不想让他担心。
但他越是这样想,眼泪就越控制不住的往下流,他才十七岁,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残忍的事实。
许俞心里确实十分难受,明明半个月前,许湛才和朋友,家人高高兴兴的过完了十七岁生日,现在,却要被迫接受这样的噩耗。
许俞通知完许允执和方淑伊,就和护士去取药了。许湛一个人,坐在医院的走廊里,他想到很多事,很多人。
他的前十七年,一直过的很规矩,从来都不用别人替他操心。
所以,这最后几个月,许湛依然不想让别人替他操心,不管是他的父母,爷爷奶奶,哥哥姐姐,还是温砚。
他也不想住院,反正住不住院,他都只剩下这么几个月了,那还不如快快乐乐的再玩几个月,再陪温砚几个月,以后,就没机会了。
这次,就让他任性一次吧。
许允执和方淑伊很快就来了,再和医生了解情况后,方淑伊没忍住,抱着许湛在楼道里哭了起来。
她后悔,这些年把许湛逼的太紧,她其实和晏荞一样,太争强好胜,想让自己的孩子坐佼佼者,所以总想着让许湛超过许俞,总是把他们兄弟两个放在一起对比,尤其是许爷爷决定接受许俞这个孙子之后,她的行为就更极端。
可到最后,她和晏荞,明里暗里的争了这么多年,却什么都没争出来,还把两个孩子都害的遍体鳞伤。
方淑伊不停的哭着,她哭自己的愚蠢,自己的后悔,自己的虚荣。
但现在,她再怎么哭都没有用。
许允执在一旁不停的叹气,一向坚强的他此刻也无声的流下了眼泪。
他和方淑伊是父母安排的联姻,没有感情,那些年,许俊蔚不在家,许霜降无心家事,整个许氏上上下下,全都是他一个人在操心,他经常不在家,尤其是许氏的产业链不断扩张海外后,他回家的时间就越来越少,就算在家,他也不怎么和方淑伊说话,甚至一说话就会争吵,对许湛也只是过问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