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嘭嘭！”

一阵很轻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许俞做题的思路，他也没生气，喊了一声：“请进。”

“哥。”许湛从门后面探出个脑袋，他其实不想在许俞学习的时候打扰他，可他现在心里实在太乱了，真的很需要找个人说说话，“哥，能不能耽误你点时间，我有件事想给你说。”

许俞看着许湛那一副为难，甚至有些痛苦的样子，还有他脸上难得一见的黑眼圈，对于他说的事，心里大概就有底了。

“当然可以。”许俞同意了，然后把他叫进来坐到他的对面，轻声问道：“说说吧，出什么事了？”

“哥……”许湛烦躁的抓了把头发，说道：“阿砚说，他喜欢我。”

“嗯。”许俞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不是友情，不是亲情，是……是爱情的那种喜欢。”许湛特意解释道：“就像你对你喜欢的人那种喜欢。”

“我知道。”

“啊？”许湛惊道：“哥，你怎么知道的？”

“能看出来啊，我又不是没开窍，准确来说，这个事，全世界估计就你这个当事人不知道，还一直和阿砚‘兄弟好’了那么久。”许俞说道：“而且阿砚在告诉你之前，就已经告诉我了。”

“他……他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生物竞赛的后一天。”许俞说着，给许湛倒了杯水，“我拦了他，但是现在看来，没拦住，而且比我想的还早。”

“哥……你知道吗，我现在心里特别乱……特别……”

“阿湛，不要想那么多，你现在只需要想一个问题，你喜欢他吗。”许俞温和道：“和哥说句实话，你喜欢他吗？”

“哥，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我一直都可以为了他做任何事情，哪怕付出生命我也愿意。”许湛认真道：“我从没往这方面想过，以前没想过，我病了之后更没想过。所以我……我不知道我对他的感情，是不是已经变质了，但我知道，我真的很在意他，非常非常在意。”

“我每次看到小孩，都不自觉的想起他小时候的样子；我放假手机都不离手，就害怕他给我发消息，我不能及时回复，让他生气；不管在哪，只要我看到好吃的，好玩的，我就总想着给他买回来。”

“所以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爱情，但我知道，我很在意他。”

“唉。”许俞叹了口气，最终还是选择和许湛说了实话，反正现在，不管怎么选都是遗憾，“别怀疑和犹豫了，你喜欢他。”

“我喜欢他。”许湛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往日的一幕幕在他脑海里不断的上演，那些年，他们一起哭过，笑过，闹过，虽然也吵过，但每次吵完不到半小时就好了，他们彼此迁就，相互在意，从没想过，会离开对方。

或许在不知不觉之间，他早就动心了，只是被他当成了友情和亲情，从没注意过。

又或许是因为他们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如今想到，其实答案很容易就出来了。

许湛和许俞其实还是很像的，就比如，他们都不否定自己的感情，都敢于承认自己对另一个人的喜欢。

许俞当年敢，许湛现在也敢。

但许俞后来被朋友和母亲逼迫，和自己喜欢的人相忘于江湖。

而他，又得了这种病。

“哥，你说的对，我想明白了，我喜欢阿砚，真的喜欢，就像他喜欢我那样，可我……”许湛艰涩道：“我不能和他有未来。”

“我没有未来，没有了。”许湛说着，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许俞一阵心痛，这种无力感，他曾经也深深的体会过，他向来自认还算有些情商，应付和安慰人都不是问题，可他唯独安慰不了当年的自己，也安慰不了现在的许湛。

“阿湛，我觉得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许俞说道：“要么承认，要么不承认，但不管你选哪个，阿砚他都会继续缠着你。”

许湛沉默了几分钟，似乎在心里挣扎着什么。

“这两个我都不选，我选择远离他。”

“远离他？”

“对，我说过，我不想让他因为我而难过。”许湛苦涩道：“我就剩这么点时间了，我宁愿他讨厌我，恨我，我都不想他难过，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

许俞明白了许湛的想法，他想了一会，问道：“你能狠得下那个心吗？”

“能，我真的不想看他难过，恨总是比爱更容易放下，而且爱比恨更能让人痛苦。”许湛说道：“而且阿砚他受不住冷暴力的，不需要太长时间。”

许俞点了点头：“好，但我还是想提醒你，恨也许会让阿砚的痛苦减少，但有可能让你的痛苦增加。”

说真的，许俞根本不认为许湛的计划能成功，他认为许湛狠不下那个心，温砚也不会那么轻易离开。但很多事，不是他说了就有用的，所有的事，只有自己经历一遍感受和记忆才能深刻，别人再怎么说都没有用。

“如果可以，我真愿意承担他所有的痛苦，我希望，他能一辈子像现在这样快乐。”

他尽可能的帮温砚抵挡着来自生活上的所有磨难和考验，可唯独这一件事，他做不到，他自己也很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