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木的情绪。

九月底，她决定去看看崔大娘子。

坊间已经陆续传出裴东阑已经身亡的消息，她放心不下大娘子。

她用纪小姐的身份递了帖子，却迟迟没得到回应。

裴府中的人深居简出，她只能直接登门了。

可是那天大概是没看黄历，她遇到了裴照言和秦悦锦，三个人在裴府门前相遇。

秦悦锦的脸色难看，指着她说：“崔冰冰，你怎么还没死。”

纪柔雪讽刺一笑：“你还没死，我怎么能死呢。”

倒是裴照言看到她十分的高兴，一把将秦悦锦给甩开，怒声对她说：“你先回家去吧。”

然后嘘寒问暖：“冰冰表妹，咱们进去说吧。”

秦悦锦气得要大骂，可是左右的婆子已经扯着她进了马车。

她只能离开了。

纪柔雪进了裴府，才感觉出不一样。

家中的下人少了不少，花草树木也疏于管理，看来崔大娘子情绪并不好。

裴照言问她：“表妹这一年是怎么过的，可是怎么逃过的歹人之手，这次回景京还会离开吗？”

她全都不答，只闷声不吭的往后院走。

见她不答，裴照言也并不失望，很快就从询问变成了显摆。

“表妹放心，现在我是十皇子的人，下个月就能顺利进入大理寺，到时候裴家不会倒，我会做的比大哥还好的。”

“我从前就心悦表妹，某现在此心依旧不变，只要你愿意，我立刻跟秦氏和离，八抬大轿娶你回来，你就是这个裴府的女主人。”

纪柔雪走的很快，似乎压根没听到他的话。

倒是很远看到了端着茶盘的吉嬷嬷：“吉嬷嬷！嬷嬷！”

吉嬷嬷也有些恍惚，转头看到是表小姐的时候，手里面的茶盘都摔了。

她揉了揉眼，觉得自己的花眼得更加厉害了。

冰冰小姐，怎么回来了呢。

直到纪柔雪握住了她的手，吉嬷嬷才敢信真的是她。

“嬷嬷，我回来了，带我去看看大娘子吧。”

从前纪柔雪觉得自己可能会不敢面对崔大娘子，可是现在才知道，自己想要见她。

就算是她打骂自己，不被原谅，她也要见她。

裴照言跟在后面，眼中的温柔慢慢的化成了狠厉，她的眼中依旧没有她。

可是他这次不会放过她了。

崔大娘子果然卧床不起，她盯着床幔，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娘子，我来看你了。”

甜甜的女声像是苦涩中的一滴蜜糖，让大娘子慢慢的转过头。

是她的侄女崔冰冰来了。

不是，是裴东阑的心上人。

他说过，她叫做纪柔雪。

很好听的一个名字。

崔大娘子麻木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动容，顷刻间，大滴大滴的眼泪落下，她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

吉嬷嬷也跟着哭了起来，她是高兴的哭了起来。

这些天，崔大娘子不吃不喝的，现在终于又反应了。

这都是表小姐回来了。

纪柔雪也觉得眼睛发酸，扑到了大娘子身边也跟着哭了起来。

裴照言压抑住想说的话，暂时退出了屋子。

三个人哭了很久，纪柔雪第一个擦干眼泪，小声说：“对不起，大娘子，我骗了你，我不是崔冰冰，我就是个骗子，你打我吧。”

她给大娘子擦眼泪，就像是当年她第一次来裴家，也是这么擦着大娘子的眼泪说：“姑母，至少我还活着，你看看我啊。”

可是这一次，大娘子失去的可能是她的儿子。

可是崔大娘子偏偏被她给说动了，她也气过她的欺骗。

可是她这一年来，给她带来的很多。

她每日都陪着她，从来都是尽心尽力的。

而且她还是子晋的心上人，子晋都不在了，那她要照顾好她唯一的念想。

崔大娘子渐渐地生出了意志，她对着吉嬷嬷说她想吃东西。

吉嬷嬷哭着去厨房端吃的，纪柔雪一点点的喂她吃了些面食。

她还一点点地说了自己现在的近况。

裴东阑给她捏了个纪小姐的身份，她现在真的过得很好。

崔大娘子笑着说：“很好，这样子晋也会高兴的。”

已经等了半天的裴照言已经不耐烦了，他掀开帘子进来，要给他的母亲请安。

“母亲，现在您只有依靠我这个儿子一条路了，您放心，我会照顾好您好表妹的。”

他用放肆的眼神看着纪柔雪，完全不似从前的温文尔雅。

不等崔大娘子回答，他继续说：“等十皇子登上皇位，我的成就不会比大哥差的，所以您只要把表妹嫁给我，现在的一切都不会变。”

他又看向纪柔雪承诺：“表妹，等我成了大理寺卿，你就是大理寺卿的夫人，我绝不会再纳妾。”

现在他对崔冰冰完全是执念了。

得不到她，他就是死都闭不上眼。

他灼灼的盯着她的眼，现在裴府中一部分人已经成了他的人，若是大娘子她们不同意，他就只能把人控制住。

等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由不得她们不低头。

可是纪柔雪却露出一个甜美的笑，“都听照言哥哥的。”

这一句照言哥哥，裴照言感觉自己为了搭上十皇子受的那些苦，全都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