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东阑睁开眼,对着书桌上的文案发呆。
他不清楚自己怎么就又回到了二十六岁,刚刚他明明就寿终正寝。
几十年都没哭过的妻子,抱着他哭得比孙女还要凄惨。
完全不像是她偷偷跑出去几个月,回来还犟嘴说他不应该把她当犯人。
想不到他就这么重生了。
姜行匆匆推门进来喊:“大公子,外面又来了个姑娘,说她是表小姐。”
还在愣神的裴大人倏地站了起来,连手上的墨迹都来不及擦,就赶紧让姜行领着他去看人。
他迫不及待要见她了。
裴宅门房口,纪柔雪穿着打补丁的衣服,大大方方的等着主家人。
门房和管家早就习惯天天来骗子了,虽然没有明显的白眼和阴阳怪气,可是也没把她当回事。
虽然这姑娘好看,可是看这衣着不像是裴家亲戚。
纪柔雪心里也很忐忑,虽然平时也会做点亏心事,可是就这么直接骗到别人家里,还是会心虚。
可是小娘的病脱不了了,大夫说了,小娘的病需要好药养着才行。
“大公子。”
裴东阑沿着走廊过来,果然就看到了窘迫的纪小骗子。
已经度过一生的他,竟然比当初娶她还要心潮澎湃了几分。
原来这就是人生若只如初见。
纪柔雪还不太清楚裴东阑是什么人,她只当他是寻常的公子哥,一张笑脸灿若桃花,张嘴就是一声:“表兄,我是冰冰呀。”
本来还挂着脸的裴家大公子,嘴角控制不住的翘了翘嘴,好久没听她喊自己表兄了。
说来也是奇怪,从他们成婚后,纪柔雪从来都是喊他大名,不肯喊哥哥也不肯喊夫君。
总是要哄很久,才能听到一声夫君。
现在她还能甜甜的喊表兄,他深吸一口气,觉得老天还是对他不薄。
“嗯,你就是崔冰冰?”
裴东阑站定在她面前,看着她身上还带着补丁的衣服,有些心疼。
她眨了眨亮亮的眼睛,有些娇嗔:“表兄忘了我了?是我呀。”
果然是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小骗子。
裴东阑让其他人退下,打算单独跟她说两句。
这次他不想曲线救国了,直接把人给娶了,免得她还跑了。
可是等下人们都下去了,纪柔雪才感觉到了周身发寒。
这位裴大人的身上的气场,比她见过的县老爷还要强几分,她后颈的绒毛忍不住竖起来,有些瑟缩。
等人走了,裴东阑又走上前几步,几乎要贴在她的身边了:“你不是我表妹。”
被人戳穿后,纪柔雪没有他想象的羞赧,反而是对着他瞪眼:“我是!你冤枉我!既然你们裴家不肯认我这个穷亲戚,那我走!”
然后拉着香橙就要离开,直接让裴东阑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他自嘲地笑了笑,年轻的她,好像脸皮都更厚几分,果然更是有意思。
裴东阑已经让姜行去跟着她了,还让人提前找好了最好的大夫,一会他要去跟纪小骗子做个交易。
所以在一个时辰后,纪柔雪又见到了这位裴大人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有些发蒙的。
不是不承认她是崔冰冰,怎么又来了。
还带着大夫来,明显就是已经摸清楚了她的底,她想要跑。
可是裴大公子却谦卑的说:“在下是有求于姑娘,在下有些不好的传言,需要姑娘帮忙。”
纪姑娘咬着唇:“我能帮上什么忙?”
她警惕的看了他好几次,似乎十分的防备。
裴东阑递过去一张一千两的银票,诚恳地说:“我想麻烦姑娘装作裴某的未婚妻,帮在下破除流言。”
她看着这个俊俏至极的男儿郎,又看着他手中的银票,实在是想不到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要是有什么陷阱,她觉得自己应该也能溜掉的。
现在还是小娘的病重要。
她想了想说:“那最多三年,你就要放我离开。”
颀长男子挑眉:“五年,每月补偿你一千两。”
成交。
就这样,当天纪柔雪住进了裴宅。
跟上辈子不一样,裴东阑直接就让她住进了临风居,丫鬟下人统一直接喊她少夫人。
崔大娘子本来伤心的都起不来床了,可是听说儿子突然带回来个陌生姑娘回家,还直接住进了临风居,当晚就下了床。
因为有裴照言和裴泊远的前车之鉴,裴大公子第二日就把两个弟弟给送出了裴府。
裴小妹听说大哥哥带了个女人进府,还说是他未婚妻,立马就要冲进临风居见见这个新嫂子。
结果也直接被她哥扫地出门了。
不出三日,裴东阑金屋藏娇的事情就传的沸沸扬扬了。
只有纪柔雪不清楚这些,她窝在自己的屋子里面,每日每夜的研究香方。
这些都是姜行搜集来的制香材料,堆了好几个屋子,够她研究个够了。
裴东阑也在悄无声息的跟她培养感情,但是还是觉得香香软软的夫人,只能看不能吃,有些急躁。
所以他给她安排了一场专属于她的鸿门宴。
小花园的宴会上,他给她倒上了宫内的贡品果酒。
今日的裴大人略显卑鄙了些,纪姑娘还不知道自己要羊入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