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镜。
镜子会照出现实世界真实的存在。
但是多面镜子相对时,却构筑出了混乱的根源。
手和脚都不听使唤,七海建人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临到了,他也只是费力地眨了眨眼皮。
虽然这并不具有多么强的杀伤力,但七海建人不得不承认,结界术或许的确比他想象中要更有效用的多。
起码现在他和狐泽一人一妖实打实地被拴在了这个不知名的空间。
狐泽眨了眨眼皮。
七海建人猜想这是对方想要说些什么,然而无需多言,七海建人已经足够能够理解狐泽想要表达的讯号。
他该知道的。
和妖怪一起行动的自己怎么会落得个好下场。
只是他的报应是不是来的有点太快。
四肢像是被在洗衣机里绞了几个小时的耳机线,头尾相连根本分不出有逻辑的线条。
与刚才的不同,现下的七海建人甚至没法控制自己的眼皮做出眨眼的动作。
这可不是个多么好受的情况。
头顶的阳光穿透不可视的结界洒在地面,分明是比先前更加明亮的场景,但七海建人却由衷地觉察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寒凉。
像是六月的飞雪,这样的阴冷甚至让他产生了一股怪异的感觉。
非术师无法看到咒灵的存在,照理说是这样的。然而此情此景,却让七海建人心中头一次蒸腾起了自己是一名普通人的错觉。
他观察不到这处结界内的异常,而同一时间,他的术式也随着他所视范畴的缩减开始尽数消逝。
——他感觉不到自身咒力的流动了。
这是个很糟糕的情况,七海建人想要用中指推一推眼眶上卡着的墨镜,这个动作是他用来表达对这个世界的抗议。
可惜抗议无效,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和狐泽大概率就会被关死在这个地方了。
可是幕后凶手是谁呢?
这不是他想要自夸,只是在咒术师本就稀少的当今,有能够这样轻易困住他的术师存在本就稀少。
七海建人不得不思考起狐泽所说的第三种可能。
那个对方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的可能。
记忆中有书籍的扉页记载过这样的一种讯息。
那是一种只存在于传说概念中的结界术法,时至今日,比起现实存在,那更像是一种理论上的可能。
术法借助天干地支,以自然为引,发万物之力,以此为界,诸事难逃,故非结,而为界。
如果是这样的术法,那恐怕就连妖怪也很难逃离。
毕竟结界术本身,就是人类为了限制其存在而研发的术法。
结界内,狐泽一动不动,似乎就连生机也被一并剥夺。
这似乎在论证着七海建人所说的可能。而结界内的温度,也仍在持续的下降着。
冷雾在七海建人的周遭蔓延,在结界内体感温度即将要抵达零点以下的同时,七海建人敏锐地听到耳边传来一道响动。
并不庞大。
只是很细微的一道声响。
对方似乎是刻意压低了声调,来让他的声音变得让人捉摸不清,尽管七海建人认为这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必要。
因为就目前结界内的境况来看,他玩无法分辨对方身在何处。
冷雾中的面纱,在这副面纱之下,七海建人依稀捕捉到一道朦胧的、像是水雾一般的身影。
“抓住你们可还真是费了我一番不小的功夫啊。”
薄雾中的水影在语调的起伏下扭曲朦胧,透过结界的光线并未受到太强烈的阻挡。
在对方显现于此的同时,七海建人似乎明白过来对方所使用的术法。
可惜的是他并不有能够破除这份术法的能力。
薄雾中的水影自顾自道:“我本来还以为你们一开始就会上当的呢,真是的,也多少为了我考虑一点啊——这样的情况会让我很没有安全感的啊,可恶的混蛋们。”
大都术师会选择公开术法来增加效用,但眼前的这名诅咒师很明显是不大想让旁人知晓他术式的类型存在。
也就是说,对他而言,术式的隐蔽性是远大于其威力性的重要存在。
这似乎也和他们现下的境况对上了号。
毕竟隔了这么长时间,七海建人本人也并未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只是有一点七海建人不懂。
既然对方能够创造出这样一个能够困住狐泽的结界,那对方的天赋自是不必言提。
拥有这样天赋的诅咒师,创造出这样一个杀伤力低微的结界实在是与他的技术力不大相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