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温暖大概只针对七海建人一人。
水影像是不敢置信一般,喃喃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不可能!应该不可能有人可以识破我的结界才对!”
闻言,狐泽轻笑一声,而在此刻,她也终于能够说出那句她早已酝酿许久的台词。
“——是什么,让你产生了我没有使用镜花水月的错觉?”
比水雾更加高明,能够完全融入环境之中而不被察觉的属于滑头鬼的技法。在结界突兀生变的那刻狐泽就发动了这一术式。
镜中月,水中花。
连她的本真都无法捕捉,又怎能将术式作用于一个虚假的幻影?
真与假的界线从踏入结界的边界线开始就变得暧昧不清,自以为能将真假错乱的术师最后败在了真假难言的幻影之中。
七海建人在此刻可以说是十分清醒。
不光是因为妖怪的出现就意味着他可以获救,更多的是因为妖怪不知为何莫名脱口的中二气息十足的话语。
狐泽闲庭信步般从结界的角落踏出,在她原本所在的方位,那一停留在视网膜上的幻影逐渐消散,与之一同消逝的还有头顶结界的余光。
结界随着狐泽踏出的一步一步而散落,一股难闻的死水气味这才终算透出,在狐泽的身后,赫然跟着一个面貌俊秀,但此刻看上去状态有些萎靡的少年。
少年正是迹部景吾。
在他的时间概念中,自己自己被困在这里很久了,久到他几乎无法判断时间的流逝。
然而贵公子的尊严让他不能够允许自己在旁人面前露出疲态,故而面对前来救他的人,他也仍旧是强撑着自己的身体,一步步跟在其身后。
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就不在这名贵公子的认知范畴之内了。
狐泽于虚空中一抓,一道人形的身影便出现在她的手中,不得动作。
“刚才你不是还很精神嘛?怎么现在不说话了,开口求饶的话我还能勉强留你一条活路哦。”
水影在被狐泽抓住的那一刻现出了他原本的身形,那是个模样十分不出挑的青年人。不长不短的头发,发尾有些偏干,微黄的脸上带着一点黑眼圈和可能熬夜留下的痘印,棉麻的衬衫塞了一小半在裤腰里,微微弯着的腰总给人一股并不十分挺拔的感觉,如果是在人群里见到他恐怕不能引起任何人的关注。
然而此刻被狐泽抓在手上,只有他的眼神是惊人的明亮。
那不像是一个会在这样十分普通的人身上能够看到的眼神,非要说的话七海建人更加倾向于这是一个属于诅咒师的眼神。
尽管没有说明太多,但那种阴郁的带着一丝诡谲邪调的感觉不会有错。
“你到底是什么人?!不可能有人可以识破我的结界的!”
狐泽轻挑眉头,不置可否道:“这么说也不错,你的结界术的确很高明。”
“或者说我应该用‘领域’来形容才更合适?”
“领域?”七海建人不解,而事实上狐泽的开口为的也就是延续刚才被人打断的话语。
打断人说话可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没错,就是你们常听到的那个‘领域’,不过也有些区别啦,他的领域并没有像常规领域那样那么注重招式一击必杀的效果,所以在某个时段也是十分受欢迎的技法。”
“只不过后来因为修习结界术太麻烦,所以大多术师就放弃了这一技法,转攻收效更广的必杀领域。所以现在基本就没有什么术师还知道这种领域的存在了。”
“这就是我刚才想说的第三种结界术哦~利用结界构筑出利于自己发挥的空间,使得自己获得到主场优势,当然也还有另一个好处啦——就是领域不可逃脱的性质也会在这里生效。”
“不过这点刚才七海海也已经察觉到了吧?”
七海建人推了下眼镜,没有否认。
只是那后来水影的话语扰乱了他的想法,所以他对自己的这样一份猜测也并不算是多么有信心。
而这样的判断从狐泽口中说出就多了几分可信赖的程度。
四周的结界彻底消散,映入帘中的是久未打理的迹部庄园的模样。
刚才嗅到的臭味就是从这里传来,庄园正中的喷泉池中的死水此刻已传出一股刺鼻的臭气,那不像是水的味道,更像是某种混杂着尸体腐烂气味的腥臭。
养在园子里的玫瑰花枯萎了大半,而一边却又开的旺盛。
注视着眼前的这些场景,迹部景吾迟缓的神经才渐渐回笼。
“尽管还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我有一个委托要交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