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的后续暂且不可得知。
已知的是狐泽的确没有反抗,只是在五条悟即将将她带离会场的感知范畴以外时狐泽顿住了脚步。
“怎么了?我以为狐泽酱没有拒绝我呢。”五条悟眨了眨苍蓝的六眼。难以言说他是否知晓自己外貌的杀伤力,只是某一刻开始起,这份故作亲昵的像是草莓味蛋糕一般黏腻的腔调的确诉说着某种些许刻意的蛊惑之感。
这是种刻意的示弱之法,而有的时候适当的示弱更利于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可惜妖怪是只不解风情的肉食动物。
狐泽老实开口,一双眸子有些心不在焉地盯着腕间传来陌生触感的地方。
“因为我是景吾的保镖嘛,如果离开太远就没办法感知到雇主的安全了。”
“欸?是这样的原因吗?”五条悟有些意外,像是不敢相信狐泽就这么轻易地把他想要试探的内容拖出一般。
温润的触感在狐泽停下时就从腕间消失,狐泽看着手腕,红琥珀色的双眸中装着满满的遗憾。
这可是她的人类第一次主动地和他亲密接触,只有短暂的几十秒钟时间未免也太过浪费这份重要的“第一次”触感。
五条悟不知是否有所察觉。
四周成林的树木将日月遮蔽,只有山路上依稀亮着的路灯光还为夜色多添了几抹柔和的光影。
好像每一次他们的见面都是在荒山野岭的郊外。
这里没有什么生物存在,于是高强度运作的六眼难得在四周寂静的蝉鸣声中获得短暂的喘息。
“我可以问问理由吗?妖怪听上去可不像是会这么亲近人类的族群呢。”
狐泽思索着应该用一种怎样的方式开口。
想要养好一只人类,就好像人类想要养好一只猫咪一样。
优质的食物、富余的空间以及充分的陪伴。人类是一种很娇气的生物,在千百年的进化中早已不再适应像是荒郊一般的野外生存。
所以她需要为自己的人类提供一所精致的“牢笼”,来让她的人类可以在这个空间里自由的生存。
为此,钱就是必要的物品。
作为妖怪,狐泽所盘踞的山头广则广矣,但各项人类生存所需的基本设施却是全然不值恭维。
她需要很多的钱,来为她的人类量身定制一套最华丽的猫爬架。
只是在目的达成之前,这样的目标似乎并不那么适宜被和盘托出。
所以在沉吟的最后,狐泽只用了最简练的语言告知给了五条悟她的理由:“因为景吾是个很大方的人类。”
所以她成了他的保镖。
这样的回答让五条悟有些失望。
是因为钱吗?
不是。妖怪的回答还有所隐瞒。
如果是为了钱的话,那身为五条家的继承人,他本人就是个十分拿得出手的金主了。
可是妖怪全然没有开口问过这样的事情,反倒是在当初可以提出条件的时候选择了契约。
是为了隐瞒他吗?
可矛盾的是这样的隐瞒在妖怪身上却仍是透着股没由来的坦然。
让人稍微……有点不爽呢。
不爽的由头暂未可知,六眼的神子唯有在捕捉自己的情绪时反应并非那样敏锐。
好在妖怪与迹部景吾的关系也并非是五条悟首要需要关心的问题。
抛砖引玉,他寻找到妖怪是为了些别的、更为深邃的目的。
动物的本能是争斗。
体型较大的动物天然会对体型较小的动物产生种本能的压迫感。
狐泽的体型并不庞大,或许因为她的本体是狐狸而非雄狮。
五条悟下意识上前的一步便将狐泽的身形彻底笼罩。阴影裹挟着压迫,不笑时的神子格外带着股疏离的神性。
“嘛,保镖的事不重要啦,我想问的是——关于七海海的失踪,狐泽酱到底知道多少。”
仍旧是轻佻而上扬的语调,似乎与平常无甚区别。
可狐泽还是察觉到了。
她察觉到了她的人类身上传来了种不同的气息。
那对苍天之瞳流露出的眼神悲悯而平静,靠近的近距离的呼吸简直要将妖怪的身影逼迫得无处遁形。
可妖怪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躲藏。
狐泽轻轻动了下鼻头,迟钝的感官在此刻才艰难地嗅出了那从一开始被五条悟埋藏在最深处的情感。
她的人类闻上去好像……很焦躁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