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理解，也无法做出回答。

五条悟轻笑一声：“狐泽酱这样的眼神是在担心七海海吗？还是说今晚困扰着狐泽酱的是什么别的东西呢？”

她在担心吗？

她的确考虑过七海建人为什么会失踪，但这似乎也算不上担心的范畴。

她更想知道的是面前的人类究竟因何而焦躁。

相扣的掌心指尖处传来冰凉的触感，狐泽开口，表达的方式带着种妖怪特有的没头没尾：“悟身上的味道有点奇怪。”

五条悟愣了一瞬，但很快又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恢复成了那副没脸没皮的模样：“欸——狐泽酱很过分内，明明主动靠近人家的是狐泽酱呢。”

“现在主动开始嫌弃起人家的也是狐泽酱了吗？”

“不是。”狐泽摇了摇头：“我想问的是今天晚上悟的心情……不是很好吗？”

狐泽斟酌着语句，这是她头一次这样小心地运用人类的词汇。

空气中并无所谓奇怪的味道，充其量不过只是些洗衣液留下的皂角清香，以及不知何时从妖怪身上沾染到的独属于上流宴会的熏香。

五条悟怔愣了许久。而后他忽地闷声笑出了声：“噗哈哈哈哈哈，原来狐泽酱一晚上担心的就是这个问题吗？”

“狐泽酱还真是可爱啊——怎么办，人家越来越喜欢狐泽酱了呢。”

骗人。

明明身上的气味毫无变化。

对妖怪来说，判断一个人情绪高低的方式并非表情，而是气味。

每个人身上有不同的气味，而不同的气味中又蕴含着数不清的代表不同情绪的味道。

大多数情况下狐泽不会废力去辨认每个人情绪的气息，但这一刻她下意识开始了辨认。

五条悟身上的气味是甜腻的。

像是青草蛋糕又混杂着诸多奶油的甜香，虽然中间也有冷冽的近似薄荷馅料的气息，但总体来说并不那样凌厉。

他似乎刻意柔和了身上的气味。

但不知怎的，在今晚的靠近中，狐泽闻到了五条悟身上传来的若有似无的一丝苦涩的气息。

这种苦味少到几乎分辨不清，如果非要类比的话就像是干酿了数十年的陈皮，散发着些许的酸涩又透露着陈年的压抑。

与五条悟本人的气息并不匹配，又透着股诡异的和谐。

这样的气味或许代表着不开心？

不开心是一个情感的大分类。

难过可以是不开心，焦虑可以是不开心，没有吃到好吃的东西可以是不开心，没有买到喜欢的产品可以是不开心。

总归人的情感大都可以分为三类。

开心、不开心和无感。

这是个十分笼统的提问方式，但对五条悟来说已经是个十分尖锐的问题。

“虽然很感动于狐泽酱的关怀啦，不过我没有不开心哦~不如说现在我的心情正好呢。”

“趁此机会不如就让我拜托狐泽酱一件事吧？是个很不错的提案吧？对吧对吧？”五条悟低头靠的更近，苍蓝色的双瞳亮闪闪的像是期待糖果的小孩一般看着狐泽红琥珀色的双眸。

这样的气味是心情正好的意思吗？

狐泽艰难地动了动鼻头将气味记下，而后也不知有没有听到五条悟说了什么就那样点了点头：“可以。”

“欸？不问问是什么事情吗？”

狐泽淡定解释：“是悟想要的东西就可以，因为悟是我的契约对象，所以没关系。”

“唔……可是狐泽这样的话会把人类惯坏的哦，所以适当地提出一些交换条件也没有关系哦~”

“譬如金钱，财力方面五条家可是完全不输迹部家的超级大家族哦！”

“可以提出交换吗？”人不会向猫咪提出需要交换的条件。

人喜欢猫咪大都是不求回报的喜欢。

但也不完全是。

狐泽沉吟了片刻：“那……我可以要求和悟更多更多的见面吗？”

“噗——”五条悟再一次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没有骗狐泽，他现在的心情的确比刚才要好得多。

妖怪的请求简单到让人几乎无法拒绝。

尽管提出了想要更多的见面，却并没有去规定需要见面的时间。

更多是多少呢？没有具体的时间规定的话人类可是不会乖乖遵循的。

不过看在妖怪是笨蛋的份上，他就大发慈悲地遵守这份交换条件好了。

“可以哦，狐泽酱如果想要见面的话就和我联系吧。”

“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会同意的。”

“至于我的请求——可以请狐泽在不久后…唔，或许就是这两三天吗？”

“如果狐泽遇到戴有这种纽扣的年轻咒术师可以请狐泽酱放一点水吗？我不希望他们在狐泽酱手下受到太重的伤呢。”

“不过稍微敲打一下也没关系哦。”

“毕竟挫折也是青少年成长的重要旅程之一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