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泽绑架了九川四子的事件以她给这四人分别留下了一枚护身符作结。
不怎么公平的交易,唯一的好处是获取到的线索足够迅捷。
此刻狐泽正站在一座破败的鸟居前,据九川万所说,这是通向那场宴会的唯一小路。
然而实际看来这里却像是荒废了已久的模样。
鸟居的四周杂草丛生,昨夜的雨水过后泥土混杂着脚底的砂石让这条小路变得分外难走。而在鸟居的背后,也没有那种标志性的神庙建筑,只有空落落的一两怪石嶙峋地横亘在路面中央。
奇怪又透着几分诡异的场景。
头顶的鸟居漆红色的横梁爬满了藤蔓,在昨夜雨水的模糊下一滴混合着晨露的猩红色水珠顺着枝叶啪嗒一声落在了狐泽脚边,而后无人察觉的就被四周的泥土吞没。
倘若是晴天,或许还能削减掉一两分这里场景的诡异。
但今天是个阴沉的过了头的多云之日,昨夜傍晚雨水的水汽还未散去,头顶的阴云似乎还包裹着这些天积攒下的沉重雨露,要掉不掉的在空中肆意蔓延着。
像是欲来的山雨。
狐泽不大喜欢雨天,那样她的尾巴总是会沾满水汽潮潮润润的令人讨厌。即便是现在已经化作了人类的躯体,这种生理性的厌烦似乎也并没有被完全克服。
狐泽皱着眉毛,有些嫌弃地打量着面前的这座鸟居。
这里虽无神社,但却被人为地设下了某种结界。
结界的效用是用来分割鸟居的内外,像是为了用来区分人界与神界,可实际表现出来的作用却是让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也没有那么轻易能够进去。
但这也只是针对普通的一般人等。
这里结界设置的不算精妙,就像是咒术师们常用的帐外又套了一个帐一般,唯一的不同是这座结界更加符合结界的设定,是用了某种咒物作为基底来支撑结界的运转。
而非像是一般咒术师设下的帐那样一般全凭咒术师本身的咒力运行。
饶是如此,这道双重的帐的结界也不难突破。
它的全部设计都用在了长时间的维持结界的运行上,就狐泽的观察来看,只要是拥有一定咒力的术师都可以轻易进入这座结界。
只是出来的话或许就没那么容易了。
但这也难不倒狐泽。
她已经闻到了结界内部传来的迹部瑛子女士的气息。
事情马上就要变得顺利了。
只可惜,在狐泽进入结界以前,还有一件事必须要了结才行。
从刚才开始起就有一道强烈的、让人无法忽视的视线打在狐泽身上。
来人正是调查已久的伏黑惠与钉崎野蔷薇。
从一开始狐泽就发现了这两人的存在,只是那两枚显眼的涡流状纽扣让狐泽选择了无视。只是很遗憾,现在看来这两人却并没有打算放过她的意思。
于是狐泽只能认命地转过身来叹了口气:“所以——你们找我?”
“津美纪在哪?”
刺猬头少年气场带刺,他面上敌意不似作伪,一张阴沉的俏脸上装着的是比头顶黑压压的云层还要欲来的山雨。
伏黑惠不欲多言,甫一对上狐泽就是最直接的逼问。
真没礼貌啊,狐泽想着。
可惜她可是一只“契管严”的妖怪,才不会随随便便就做出违背契约的行为。
所以即便是面对不礼貌的人类,狐泽也仍是扯开了嘴角,言笑晏晏道:“你说津美纪?抱歉啊,我不认识这个人呢,如果你说的那个人是个人类的话。”
——这份笑容被当成是了挑衅。
事实上也很难不被这样认为。
在伏黑惠看来妖怪的笑容太过刻意,像是精致木偶故意扯出的虚假微笑一般,透着股非人的冰冷质感。
这可就是纯粹的有色眼镜了。
狐泽还笑不出这么高等级的笑容。
只遗憾的是,伏黑惠并不相信妖怪。
“撒谎,如果你不认识她的话为什么你又会出现在这里?!”
距离伏黑津美纪的失踪已经过了有些时间。
关于受肉的情况伏黑惠还未调查清楚,但伏黑津美纪的行踪并没有太过隐瞒。
他顺着街头巷道的监控一路追查到了这里,可来不及找到伏黑津美纪的身影,伏黑惠就率先一步看到了赶来这里的狐泽。
狐泽是一只妖怪来的,没有见到虎杖悠仁的身影。
某种不详的预感愈演愈烈,伏黑惠现在的状态可算不得冷静。
然而狐泽却是不解:“不认识她就不可以出现在这里了吗?你们人类的规则可真奇怪,没有人规定过不认识某个人就不能出现在这里吧?”
“还是说……我明白了,这是你要用来和我开战的借口吗?好险,差点就上当了,你们人类真狡猾。”
“不是这样的问题。”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伏黑津美纪这个人究竟被你带到哪里去了?!”
与伏黑惠的先入为主不同,钉崎野蔷薇算是半路出家的野路子,对她来说咒灵也好妖怪也好,虽然都是需要被消灭的对象,但她并不仇恨这些东西的存在。
任何东西存在都是有意义的,就像是世界上有好人存在也就会有烂人存在一样。
有很多时候人心比咒灵可要可怕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