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九川家点上了一盏昏黄的灯光。
九川乐跪靠在狐泽身边,那张出挑俊秀的面庞上带着一股病态的依恋。
“狐泽大人,姐姐很快就会把资料带来了。”
“您只需要再等一等就好……再等一会会……狐泽大人,让我来为您服侍吧。”
一颗被剥好的葡萄被九川乐递到了狐泽嘴边,这是九川乐刚才端来的水果,上面还沾着冷雾的水汽。
紫葡萄的色泽饱满,透着股初生的鲜嫩,爆浆的汁水沾染在九川乐的指尖,带着股鲜香的果味。这是种让人感到迷幻的气味,像是发酵的精酿,又似地面还未清除的彩色玻璃窗留下的残渣。
昏黄的灯光打在九川乐脸上,他的眸底似乎也染上了些不清醒的欲求。
而后——
“啪。”轻的一声,九川乐被狐泽弹指击飞了出去。
这种黏腻的靠近让狐泽感到恶心,虽然不明白九川乐这样做的意图,但狐泽清晰的知道自己的打算:“虽然我不喜欢杀人,不过如果再靠近的话就宰了你哦。”
笑眯眯的腔调与毫不掩饰的杀气。
尽管稍微温和了些态度,但狐泽并不打算在这家人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就像刚才说的那样,她的时间可是很紧张的。
九川世花费了很多时间用来调查父母牵扯的宗教相关的情报,而除她以外,剩下的三人似乎是格外出奇的没用。
狐泽翘着二郎腿点了点地面。
她看向九川万,她猜想九川万说不定也知道些什么。
——直觉的判断。
妖怪的直觉在这样的事上惊人的好用:“你刚才不想让她讲话,为什么?”
“你也知道什么东西吗?”
“我不知道。”九川万肯定回答。
他的模样还算淡然,即便是在这刻也保持着贵公子的优雅。
如果抛开他被汗水浸润的衣衫的话。
他看着狐泽,不闪不避的视线似乎是为了佐证他的问心无愧一般,九川万开口:“我不知道,我不过只是那场宴会的亲历人之一而已。”
“就算这样,我也什么都不知道。”
这句话大概不是说谎,但也没有那么直接地将他的所想表达。
狐泽不喜欢这种弯弯绕绕的说话方式,好像每一句说出的话都要被人再细想琢磨几番才能理解其真意一般。
总之就是种所谓聪明人的说话方式吧。
狐泽开口问道:“这么说你也见过迹部瑛子女士了咯?”
九川万没有回答。
他没有撒谎的权利,但他尚且还拥有保持沉默的资格。
越是沉默就意味着越是有所谋求。
道听途说的经历自然比不上亲身的体悟,就迹部瑛子女士失踪一事上九川万没准有比九川世更高的价值。
而此刻,他在衡量的是狐泽是否有能够让他说出所知的价值。
“我可以告诉你我看到的一切,但……我需要你保证我们几个人的安全。”
“等价交换。”
“这样狐泽大人想必也更加能感受到我的诚意才是。”
也许是狐泽的“心慈手软”给了九川万谈判的勇气,明明这场审讯中他占据着绝对被动的地位,却还敢趁此机会向狐泽提出新的谋求。
狐泽掀了掀眼皮,没太把等价交换四字放在心上。
他当然可以保持沉默,但想要让人类开口也有很多种方式——可惜她是一只善良的妖怪。
狐泽自诩是。
“可以,不过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我能够保证你们一次性的安全,但那之后你们的死活就与我无关了。”
“一次就足够了。”九川万松了口气,一直到现在他紧绷的神经才微微得到了些许放松。
放松后的疲惫感就一瞬压上了心头,九川万的身姿松软了下去,不复刚才的青松之姿。
大哥与二姐先后倒下,九川极的眼角有些发红。
他恨恨地看向倒戈讨好狐泽的九川乐,迟钝的神经还没有反应过来此刻事物的发展。
九川万娓娓道来:“我是和母亲一起参加那场宴会的,说是宴会,其实也更像是一种信徒们的狂欢。”
“去参加那场宴会的人全部都是万世极乐教的教徒——这些年来虽然万世极乐教早已不复存在,但在世界各地依旧有人传颂着它的信仰。”
“迹部瑛子女士……就我所知她便是最新加入万世极乐教的信徒。”
如果迹部景吾待在这里他会说这绝对不可能。
迹部瑛子女士看上去根本就不是会有信仰的类型——信仰自己的刀枪棍棒还比较更加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