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悟刚才有什么想要问我的?”
妖怪的过去成谜,如果说有疑问,那简直就是一大箩筐数也数不过来复杂问题。
“狐泽看上去像是很了解‘其他的世界’这种事情呢。”出于某种直觉性的判断,五条悟下意识选择了这样一个更加微妙的数量形容词来形容世界的概念。
狐泽沉吟片刻:“唔……悟说的也不算错呢,不过只有这点我没有办法和悟完全解释说明哦。”
仅仅只是第一个问题就被狐泽选择了拒绝回答,有关妖怪的坦诚这一话题的真实性似乎有待质疑。
话虽如此,但某种时候拒绝也是一种回答。
“真遗憾呢~”五条悟没什么惋惜地说道:“既然如此,那狐泽酱不妨说说看为什么要选择四魂之玉来作为封印的媒介,它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我想总不能是因为它是一个冲着它磕上几个头、供奉上几个贡品就能够让万事如你所愿发生的万能许愿机。”
五条悟语带几分嘲弄,显然是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这样的东西存在。
狐泽也是一样。
“悟说的没错,四魂之玉的确完全没有能够实现愿望的能力。不如说这个世界上才不会有那种便利的东西存在啦。”
“所以从一开始它就不是封印,而是支点,同时这也是它之所以会被众多妖怪、以及人类看重的核心原因——四魂之玉里蕴含有空间的规则之力。”
狐泽指了指头顶,破庙内的墙壁有脱落下的木屑,细碎的粉末状的木渣像是黯淡无光的群星。
“人类向往天界、神明。对于百年前的人类来说,甚至于对现在的人类而言,但凡是能够对空间产生影响的都毫无疑问是归属于神明的力量。”
“也因此,一些狂热的粉丝们擅自为它加上万能许愿机的设定也就再正常不过了。”
“听上去和诅咒没什么两样嘛。”五条悟总结道。
过高的期待有时就会是一种诅咒。
狐泽点了点头:“也可以这么说吧。”
作为一个本没有思想的死物,四魂之玉身上被迫承载了太多人类、乃至妖怪的期许。
“就像是人类的恶念会铸就诅咒一样,人类的信仰、思维孕育着强大的力量。在那个战乱的年代,大多数人类的期望就是想要能够过上与妖怪隔绝、与战争隔绝,只偏居一隅,安稳而幸福的日子。”
“所以在察觉到四魂之玉所具备的这一特征时,我选择了把它作为重塑界线的支点。”
“不过很遗憾,如你所见,失败了。”狐泽耸耸肩,不大有负罪感地答道。
这个失败不在她一开始的预期之中。
“最开始受到妖怪侵扰时,大部分人类的想法就是保全性命,能够安稳度日就是他们索求的全部,但实际当真正的和平到来时,又有许多人类生出了贪嗔痴的妄想。”
“四魂之玉可以吸收接纳人类的所有情感,也因此,在仅仅短暂地只维持了界线的稳定数十年后,它暴走了。”
狐泽的诉说没能让五条悟产生什么意料之外的惊讶感。
比起成因,他更好奇结果。
“狐泽酱是怎么做的呢?”
放任暴走不会换来现如今的安宁。
狐泽没有立刻回答,她的指尖在空中划过,一些岁裂开的犹如星辰般绽放的异空间在她的指尖折跃。
“一条被切成两半的蚯蚓再怎样弥补也没办法把它黏合成一条完整的蚯蚓了吧?”
“所以我想了个办法让这两条蚯蚓都还能够勉强维持着存活的状态。”
“至于它们之间的联系,也就是这样了。”
一此一彼,不可分割,又彼此独立。
妖怪擅于空间术法,让两个被一分为二的世界保持原本的运作似乎也并非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只是万事万物能量守恒,被用作是封印的支点,结界力量的源泉又来自于何处?
五条悟给出了答案:“所以狐泽酱早就预料到了现在的局面吧?这种不稳定的状况迟早会有一天导致空间崩裂,狐泽酱很擅长结界一类的术法吧?你想要找到宿傩的手指就是为了将它作为结界的支点?”
点、线、面,构成一个结界术法最不可或缺也是最基本的准则。
以点成线,以线构面。如果说狐泽的术式是将线交织成面的话,那宿傩的手指毫无疑问就是散落在这些网状结构中的重要支点。
宿傩的手指有着一个最大的也是最为人所熟知的特点。
——不灭。
基于此,这倒的确是个用作材料的好东西。
狐泽有点炸毛,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谋划了好几十年的计划会被人这样轻易地猜测出来。
果然,和人类相处就是没那么容易吗?
话虽如此,按照狐泽这样毫不遮掩的坦荡作风,要说全无察觉才是稀奇。
虎杖悠仁亦有所察。
只是他没有想过去探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