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这么说,但旅社老板也算是少有地看走了眼。
尽管狐泽与奴良鲤伴二人看上去贵气翩翩,但实则嘛……
实则是兜比脸还干净的两枚大穷光蛋吖。
奴良鲤伴没有出门带钱的习惯,而至于狐泽——她只是揉了揉肚子,理直气壮地坦言道:“我饿了。”
多吃饭有助于恢复能量。
但是考虑到大妖需要摄入的食物份量,奴良鲤伴默然了片刻。
遗憾的是旅社老板并未能够察觉到眼前这位“弱不禁风”女性的强大胃袋,他愈说愈是觉得有劲,就仿佛是已经有白花花的银币掉进了他的口袋一般的,旅社老板仍是不遗余力地推荐道:“要是说到吃,那您可真就是碰对人了,我家的住宿不仅精雅别致,吃食也是一流,新来的厨子可是我花了重金从城里请来的,那味道嘿——将军吃了都说好!”
“唉唉唉,客官也别急着走嘛,咱们也不是那种强买强卖的类型!”
“我就带您看看,带您看看!”
“客官觉得不合适客官随时离开都成,买卖不成仁义在嘛!客官!”
旅社老板的声音由近及远。
奴良鲤伴转身离开,没带一丝留念。
只是片刻后从后院院墙跳下时,狐泽的表情有些无语。
“我说啊,有这个必要吗?直接跟着他进来不就是了。”
奴良鲤伴紧跟其后从院墙上落下,高砌的院墙对于两只大妖怪来说没能起到分毫阻隔的作用,像是跨过一粒石子般,二人轻松地就越过了旅社的围墙。
“只不过是有更好的选择而已。”
狐泽轻挑眉头,示意奴良鲤伴最好可以说出个一二三来。
细数三条有点困难。
奴良鲤伴决定从第一条开始说起。
“刚才来的路上我有看过。”
这一路以来他们见到的人类不多,而从并不多见的人类来看,这里并不是一个足以让人类能够安居乐业的时代。
“这一路上我看到了有很多贫瘠的土地,而大多数人们的脸上也都充斥着饥寒带来的窘迫。”
这都不是些适宜于白吃白喝蹭饭的对象,这是多年来常年混迹于各种场所蹭饭的滑头鬼的经验之谈。
狐泽翻了个白眼,并不认可。
她只是不会烹饪,又不是不会捕猎。
如果说是对白吃白喝产生了某种负罪,那么只要提供等额的交换以物易物就是。
山林里有生活着野猪,猎来一头以做交换,想必店老板也不会拒绝。
毕竟这是个缺少肉食的年代嘛。
冬季的山林追寻猎物的踪迹需要花些时间,但是捕杀那些被寒风冻傻了脑袋的猎物却是不难。
况且即便说是不愿白吃白喝,他们也已经踏入了这厢庭院。
狐泽都已经闻到了空气中传来的饭香。
“那么你说的第二点呢?”
“自然是因为比起蹭这些可怜人的饭食以外,我还有更好的选择。”
旅居在这里的人类大都也是些非富即贵的家伙,而每个时代又总会有那么些为富不仁的家伙,奴良鲤伴只能认为在今天遇上他们会是他们的不幸。
换言之,也就是只讹富人,不讹穷人的意思。
狐泽耸耸肩,并不反对。
“那么第三点呢?”
“第三点嘛……你不觉得先在厨房挑选一些自己喜欢的饭菜比较重要吗?”
要不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
能成为狐泽徒弟的妖怪能是什么好货.jpg
奴良鲤伴露出一个多年前曾还会露出的少年人在作弄人时会露出的不自觉的笑容。
尽管已经相隔多年,尽管已经被单方面切割,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师徒二人之间仍是保留着百多年的默契。
狐泽似乎也是察觉到了这点。
她啧了一声,以示不满,但更多的也没再说什么。
尽管她是师父,但这些年来动脑筋和想办法的人也确都是奴良鲤伴不错。
成流水的菜席被端往不同的包房,天边的细雪随着暗下的夜光再次轻飘飘的落下。
细雪无声。
半刻中的过后,屋檐的脊背已落下了一层浅浅的白雪。
而这间旅社的厨房顶部,除了两道空空的有人站过的痕迹再无其他。
燃烧的炉火融化了厨房屋檐的雪花,湿润的水汽朝着四周扩散。
无人发现狐泽与奴良鲤伴的到来。
亦或者说无人将他们的到来认为是种异常。
“咚——”
有人落进了水中。
水面涟漪的扩散成了今晚唯一的异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