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风而聚散、驱雨而散去——缚道之五十八,掴趾追雀。”
被连成圆圈的咒法随着狐泽话音的落下从地面溢出了灵力的源泉。
像是被切割开的异空间,无数的字形从圈内漫出。
这是一种用于寻人的鬼道。
不过只对体内蕴含有灵力的人起效。
狐泽选中的对象是她曾经的徒弟。
如果说要想找到素流道馆的地址,那找到奴良鲤伴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她与奴良鲤伴的约定是在奴良鲤伴回来以前,要守护好道馆里的一切。
那只要让奴良鲤伴回到道馆,他们的交易也就完成了。
可镜面并不如狐泽预期那样映照出奴良鲤伴的身影。
随着时间的流逝,灵力构筑的镜开始发出悲鸣的颤抖,它忽闪着跳动,而后在几息之间、如同龟裂的大地一般,镜的表面产生了条条沟壑。
“咔嚓。”
一声清而脆的响动。
镜面碎了。
聚散的灵力不受狐泽血墨的桎梏,逃离了那个半径15厘米的圆圈,而后随风消散了。
太阳依然是那个太阳。
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狐泽沉默了片刻。
“失败了吗?啧,我还以为一定可以成功呢。”
为了保证鬼道能被顺利施展,狐泽少有地念诵了唱词。
然而预期的结果却并不如她所想那般乐观,失去力量的感觉让人贫弱的有些不适。
明明她还留下了足以施展两次鬼道的灵力。
看来果然还是不能太勉强吗?
狐泽这样想着。
但似乎失败的理由不仅于此。
继国缘一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地面上残余的血色。
片刻后,他轻轻开口,问道:“请问这是一种怎么样的……法术?”
继国缘一姑且用了法术来做定论。
狐泽没觉得失败的鬼道还有什么探讨的必要,啊了一声后还是轻言开口:“不是很明显嘛,用来找人的术法啦。”
“不过如你所见,看来还是太长时间没有用过的原因?嘛,毕竟这也是种限制比较大的技法嘛。”
狐泽的指尖还在向外渗着血珠,失去妖力的代价是就连肉身的恢复能力也显著下降。
看来有些时候还是不能够偷懒。
狐泽吸了吸鼻子,唇腔血丝的腥气覆盖了嗅觉的残余。
失去妖怪特征的又一代价是就连嗅觉也开始变得不那么敏锐。
狐泽皱了皱眉。
简直就像是退化一样。
退化是由时间的进程推移的。
继国缘一忽而开口,又继续问道:“你说的限制……指的是哪一方面?”
“很多种啦,譬如只能追踪某种特定的人群。啊,距离方面也多少有一定的限制吧。”狐泽无甚所谓地答道。
“那么空间呢。”继国缘一意有所指道。
薄雾的浓障散去后,四处的风景就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这种变化并不敏锐,但细细觉察下来,亦有所闻。
狐泽顿住了。
她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忘记了这样一个重要的条例。
这是一种几乎默认的规则,没人会将1+1=2这样的条件反复说明,也因此,越是这种简单的限制,越是容易受到忽视。
掴趾追雀并不能跨越空间去追寻他人的踪迹。
否则她早就借助这样的技法去寻找她的人类,以及她的学生了。
狐泽望向四周。
异常点。
在没有被任何人察觉的时候,异常点就已经产生。
在无声息中,空间已悄然平移。
狐泽看向了继国缘一。
这是她所遇到的唯一一个能够被称之为“异常”的特点。
而对继国缘一来说,亦如是。
“我想您应该并不是巫女吧。”
“就像你也不只是一个简单的鬼剑士那样?”
继国缘一摇头。
他就只是一名普通的剑士,唯一不平凡的特点可能就是遇到了狐泽。
而现在困扰他的问题也就只剩下了一个。
“虽然我并没有太多能足以作为回报的事物,但是是否可以请您予我一个小小的帮助?”
“我不知道您带我来到了哪里,但我想遇到您,登上这座山或许也是命运中的种种必然。”
在古时候的年代,流传着种种类似于神隐一般的传说。
继国缘一不知道自己遇到的是否就是这样的传说,只是面前的人类女性看上去并无恶意,也无其他过分的表现。
无论是巫女还是什么其他。
当一个人足够独特到与其他所有人不同时,人们就不自觉下意识将其奉为神明。
教会如是,凡尘如是。
继国缘一不信神。
但倘若神明真的存在,那他亦将怀有敬畏之心。
“我知晓神明并无聆听世间诸事的义务,但如果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关于行踪的线索,是否能够当成是遇见的一个小小馈赠。”
“神明是否可以聆听些许有关人世的祈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