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的厚障散去,连绵的群山这才显露出其真实的踪迹。
狐泽打了个哈欠。
不知怎的,明明不久前才刚睡过一觉,但现在她却没由来地又产生了些许困意。
想来是妖力还未恢复的原因。
人类的身体可真是麻烦。
狐泽咂了咂嘴,呼出的热气带着股沉闷的气音。
她走在继国缘一身前。
虽然还有些未达成一致的约定,不过姑且来说他们还算是有能够一起行动的理由。
继国缘一说是要送狐泽回家,狐泽没有拒绝。
只不过对她来说不算是家,而是一个暂时的落脚点。
素流道馆就坐落在通往小镇的必经之路上。
与庆藏的约定还未达成,与继国缘一的约定就还有暂放的余地。
她和庆藏的约定是保护素流道馆一直到他们回来为止。
时间已经过去了不少吧。
只是到镇上去打听被下到井水里的毒药来源应该用不上那么长时间。
狐泽这样想着,然而熟悉的道馆建筑却未如预期一般出现在眼前。
日头从渐起到高悬。
狐泽停下了脚步,顿顿道:“我说…虽然这种话有待商榷,不过我可绝对不是那种会故意带人走错路的类型哦。”
“所以你们人类的路难道还有那种可以移动的类型吗?”
“……像是轨道列车一类的。”
迷路就是迷路,不需要说的这么清丽脱俗。
狐泽的嗅觉并不如先前敏锐,这让一直依靠嗅觉而行的妖怪在各方面的感知都有所衰减。
虽说如此,但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才是。
她不会连这么明显的方向都辨认不出,然而事实就是如此残酷。
但不知是好心亦或是什么其他。
继国缘一望向天空中日头的方向,轻皱了下眉后道:“的确有些奇怪。”
日头从东向西却又向着东方有片刻的挪移。
并不明显,但骗不过人类最强者的眼睛。
狐泽随着继国缘一的视线向上。
请原谅她什么也没看出。
好吧,也不算什么都没看出。
太阳光可真刺眼啊。
狐泽如是想到。
她眯了眯被晃到的眼睛,刺目的日光让她的眼眶有些发酸。
她揉了揉眼睛,放下后的太阳也和先前没什么区别。
狐泽不无不可地猜测道:“恶鬼应该没办法对太阳做什么手脚吧。”
强如鬼王,也在狐泽把他押到太阳地下的时候被太阳溶解掉了一条臂膀。
鬼王以下的虾兵蟹将自是不必多提。
但继国缘一指的不是这个。
异样感。
从踏入浓雾的厚障时就有所感知的异样感。
“刚才你说的道馆是在东方。”
“嗯哼。”狐泽应了一声,以示肯定。
继国缘一望向了太阳。
“如果按照常理,我们朝向着东方行走,日头会渐渐地越过我们,直至落入西边。但你不觉得太阳似乎有朝着……‘东方’落下的趋势吗?”
狐泽抬眸看向斜前方的太阳。
头顶的太阳和以往每一天的太阳并无太大区别。
一日一夜一天,狐泽分辨日期便是靠的白昼与黑夜的更替。
至于那以内更为细节部分的地方……狐泽并不能够辨认清楚。
“也就是说我们走反了方向咯?”
继国缘一摇了摇头。
最初他也看过,方向并没有错。
那错就错在其他的地方了。
狐泽叹了口气。
这种时候现代的高科技产品就显得十分有作用了。
可惜现在并没有什么卫星定位一类的高科技产物,于是更加古朴的方法便被狐泽脱出:“呐,如果我说我是巫女的话,你会相信吗?”
牛头不对马嘴。
略显突兀的问题没能换来继国缘一的回答,他默然而视,等待着狐泽接下来的发言。
狐泽继而道:“也就是说,巫女总会擅长一些旁人不会的东西吧。”
继国缘一望着狐泽手上提着的野猪。
这样的形象实在是不大像寺庙内修行的高洁的巫女的模样。
狐泽是一只接地气的女巫。
她洋洋道:“其实我也会点这些东西哦。”
“杀伤力算不上多么强大,不过用来找人却是最适合不过的事情了。”
“如何,你要打算相信我试试吗?”
信也不信,状况也就是这样了。
何况狐泽根本没有给继国缘一不信的权利
狐泽轻咬指尖,犬齿没过雪色的肌肤流露出一抹嫣红的红痕。
她以指为笔,在眼前的地面上画动出了一条圆弧。
“南之心脏、北之瞳。”
“西之指尖、东之脚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