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以确认的是,如果这个鬼舞辻无惨还是狐泽最初来到异世所见的那个鬼舞辻无惨,想必他会轻而易举地识破关于蓝色彼岸花的谣言。
可是她来了,于是狐泽关于空间的推论便得以被验证。
鬼舞辻无惨是这样想的。
没人知道蓝色彼岸花的秘密。
再凑巧的巧合也不会引发这样的可能,所以他来了。
狐泽与继国缘一交换了个视线。
闪烁的星光开始有些黯淡了下去,空气中亦是多出了些许血液的腥气。
狐泽轻轻嗅闻着。
而后在心中默默下了定数。
东边十只,北边六个。
她将指尖隔开,一两滴稀血的落下,诱然地撺掇着恶鬼的靠近。
这是镌刻于本能的行动,而在本能以外,又多出了些凌驾于本能之上的对于死亡的恐惧。
成群的恶鬼听到了血脉中传来的压制的密令。
“不准乱动,按照我的命令行进。”
恶鬼吞咽了下口水,喉结在夜色中滚动,发出咕噜的微不可查的细响。
无人觉察。
没有月亮的夜色中,不光是声音,仅凭普通人类的肉眼根本无法察觉从身侧高速穿过的隐匿之物。
值守的警备打了个哈欠,他其实不知道此行的目的,唯一知道的就是这是上级的命令。
不过在命令之外,这位值守的警备略有走神的想着。
他想到了那位船夫的美貌。
没想到这样的小渔村里还会藏有那样美丽的女子。
如果那样美丽的女子能够成为他的妻子的话……
值守的警备深有所感地想着。
他不觉这里有什么危机,四周的平地外连火光都看不见什么,直至一股冰冷而黏腻的触感从他的脖颈划过,值守的警备才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下意识地摆出战斗的姿态,大声力呵道:“是谁!”
回答他的是林间空寥寥的寂语。
他是守卫在驻扎地最边缘的士卒,不远处的山林里只有稀少的灌木。乌云盖过头顶,黑压压的一片引得值守的警备心里有股莫名不详的恐惧之感。
他唤了唤一旁正打着盹的士兵,可他似乎睡的很熟,没为他的呼喊产生任何有用的反应。
夜更深了。
即便有蓝色彼岸花在前,鬼舞辻无惨也不打算就这样贸然前往。
开什么玩笑,继国缘一可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如果换取无暇的永生的前提条件是他被继国缘一抓住,那他宁可不要这样的机会。
不过好在最近出事的几只恶鬼的坐标也与这里相去甚远。
他不觉得继国缘一能有设下这样计谋的情报,但无论是否拥有,他还是认为一切须得小心为上才是。
就连这里驻地的普通人类,他也不打算多做屠戮。
如果把事情闹大引来继国缘一的关注,那不就是很糟糕的事情了吗?!
鬼舞辻无惨如是想道。
整个潜入的过程顺遂的有些不可思议。
或许是因为这里本就没有些什么武术高强之人。
鬼舞辻无惨松了口气,要知道上次对自己的生命产生这样的忧虑之情还是在他没有变成鬼的时刻。
那可真是遥远的过去啊。
鬼舞辻无惨没能产生一刻因杀了那位医师而感到后悔的心里,他只觉如果不是那位医师的能力不足,自己此刻也不必如此提心吊胆。
好在百年来的努力就在今日就能够得到一个结果了。
鬼舞辻无惨抑制不住内心的激昂。
就在他在思索着拿下彼岸花后该怎样开启自己全新的鬼生的时刻时……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在他的背后响了起来。
“哟……好久不见啊,鬼舞辻无惨。”
“不过应该说是初次见面吗?渴求着蓝色彼岸花的鬼王大人。”
鬼舞辻无惨的第一反应是上当了,第二反应是不过区区一个女人,根本不足为惧。
彼此交错的情感让鬼舞辻无惨选择了回头。
然而沉重的躯壳以及搭在他肩上的那只不轻不重的玉手让他惊觉自己已无半分可行动的余地。
继国缘一刀刃造成的损伤还残留在鬼舞辻无惨心间。
他此刻能做的事只有一个——
“杀了他们!”
鬼舞辻无惨对自己手下的恶鬼们这样命令道。
回复他的是没有回应。
一抹绯红色的刀刃照亮了无月的星空。
一刀即斩,唤醒了鬼舞辻无惨对死亡的最质朴的恐惧。
注视着夜晚的刀光,狐泽啧啧叹道:“还真是个急性子啊……缘一。”
“所以你怎么说,想要逃跑吗?鬼王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