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滴水落入了死寂的汪洋,一颗数种落入了肥沃的土地。以狐泽为圆心,一颗落下的树木种子开始疯一般的飞长。
树的根茎驻扎于土地,繁茂的枝叶则将整片空间支撑。
细腻的槐花随着晚风飘落,而后又渐隐于无形之中。
撕裂开的空间的破口被树木的枝条重新缠绕、闭合,又归于平静。
而这也就将是告别的时刻了。
“你要离开了吗?”
继国缘一问道。
狐泽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她将自己关在了空间的另一头,只在槐树还未消散的时刻依稀还有半分模糊的身影。
那样的身影也很快就会消散吧。
“神明”与“凡夫”的相遇就是这样短暂而骤然,继国缘一与狐泽的相遇是意外,继国缘一与狐泽的别离也是一种意外。
意外的必然。
惯常的分离没能让狐泽对这样的事物产生别样的情感。
她甚至没有打算别离。
一根形状诡异的手指被狐泽在不可言状的时刻纳入掌心。
空气中槐花最后的一丝香气也彻底散尽。
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那样。
狐泽彻底了无了影踪。
……
……
……
“筝——”
琵琶再一次响起了。
鬼舞辻无惨产生了一股十分不详的预感。
如他所想的那般。
一道看上去有些眼熟的,但鬼舞辻无惨发誓不想再次见到的身影自鸣女打开的天窗里落下。
稀血的香味弥漫至整个无限城的每一角落。
可唯一未能够敢有所动作的人却是无惨。
“呀,这还真是巧合又必然啊。”
“又见面了,鬼舞辻无惨。”
狐泽轻声道。
——————
从虎杖悠仁落入异界起,已经过了三个月的时间。
这三个月他没有找到任何有关老师行踪的线索。
不如说不光是没有找到,在很多时间他都差点迷路到回不来的程度。
根据这三个月的观察,虎杖悠仁发现了这个世界存在于一种类似于咒灵之类的生物。
其名为鬼。
与咒灵不同的是,一般普通人类也能够观察到鬼的身形。
与咒灵相同的是,他们都以人类的骨血为食。
咒灵需要咒力才能祓除。
而恶鬼也需要特定的一种名为日轮刀的器具才能清除。
于是三个月的时间,虎杖悠仁成功从一名入门级咒术师转职为了剑术呼吸法天才人物。
他自创的呼吸法,一度传承为接下来数代强身健体的近似五禽戏一般的功法。
当然。
这是后话了。
现在的虎杖悠仁还是成为柱后的第一次出席任务。
任务的地点位于一处被雪覆盖了的荒山。
虎杖悠仁孤零零地来到了这里。
真冷啊。
虎杖悠仁这样想道。
也不知道老师的情况怎么样了。
虽然他在这个世界混的还算不错啦,但是没有手机和电子器材的古代生活真的好难熬……
一些有趣的现代梗也完全没有可供分享的余地啊。
救命……他好想回家。
山林里的冬风有些大了。
被一个人“抛弃”在异世的虎杖悠仁颇具有些阿Q精神的想着。
总归老师一定会有方法找到他的吧。
在那之前他可要接着好好变强才行。
绝对不能辜负老师的期待!
虎杖悠仁踩在厚厚的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的留下了一道形单影只的孤寂身影。
天就要亮了。
似乎今天晚上也是个平安的夜晚呢。
没有恶鬼出现就是最好的夜晚,可就在虎杖悠仁刚才这样想着的时候。
他的鼻腔闻到了些许淡淡的血腥气味。
有人遇到危险了。
虎杖悠仁做出这样的判断。
山间的一处卖炭翁的居所,屋内已经彻底被血液浸染。
这家屋里似乎还有一个幸存者。
顺着血脚印的方向,虎杖悠仁判断出这是下山的道路。
也许曾经躺着过尸体的血泊都已经被人清理干净,虎杖悠仁不知是什么让幸存者逃过一劫。
但这样惨无人道的死亡……那位唯一的幸存者受到的冲击恐怕亦不亚于死亡。
虎杖悠仁在石头垒成的墓碑前轻声叩拜。
而后重新起身,踏上了与那道血脚印相同的方向的道路。
他希望那位幸存者还能活着。
——还能有继续活着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