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泽没什么表情。
红琥珀色的眸子旁若无人般地巡视着四周的领地。
在她脚边是化作齑粉的恶鬼的尸体,向着稀血一拥而上的恶鬼们没能落得个好下场,简单的一击便被狐泽尽数斩杀。
空气很安静。
滴滴答答的声音都没有,就是一种无言的沉寂。
而在沉寂之中,却是难查的躁动。
记忆透过血脉延伸至无限城更遥远的地方。
鬼舞辻无惨看见了全部,也包含狐泽所使出的日之呼吸的技法。
该死!
该死!
该死!
为什么?!明明他已经杀了继国一家所有的传承人,为什么这里还会出现一个新的日之呼吸的传承者?!
该死的鸣女,毫无价值的废物,这样危险的家伙竟然也能够被她放进无限城的大门?!
无用的蠢货!
鬼舞辻无惨准备好了逃跑。
不如说在他的思想做好准备之前,他的肢体就已经先一步做出了表率。
逃跑。
只有逃走了才有机会!
不要管机会究竟是什么,总之鬼舞辻无惨已经准备好了跑路。
无限城的空间在意识的作用下为鬼舞辻无惨伸开了一条潜逃的大路,可遗憾的是这位闯入其中的不速之客却像是拥有着一副敏锐的狗鼻子。
她闻到了鬼舞辻无惨的气味。
而也就是鬼舞辻无惨动作前的一个瞬息,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一道似魂灵般的轻叹。
“我说啊,倒也不用表现的这么不欢迎我吧。”
“我以为我们也算是个相熟的‘老朋友’了,不是吗?无惨。”
惊弓之鸟。
只是这个词汇还不足以形容鬼舞辻无惨此刻的动作。
他像是受惊到了极致,连呼吸的频率都被遗忘。
如果恶鬼还需要呼吸的话。
狐泽轻飘飘地出现在他身后,又如先前般轻飘飘地将手掌放在了鬼舞辻无惨的肩头。
轻飘飘的动作,裹挟着万钧之力,压榨在鬼舞辻无惨的肩膀。
“你究竟是谁?!”
鬼舞辻无惨迈着逃跑的动作僵在原地,撕开的嗓音变了好几个声调,与平常的“威严”与高高在上截然不同。
控制住了鬼王就是控制住了整座无限城,在死寂之中的死寂,鬼舞辻无惨仅能感觉到的只有狐泽的呼吸。
狐泽在思索着。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见到鬼舞辻无惨了,巧合的是似乎每一次重新见到鬼舞辻无惨的原因都和他本身有关。
这种重复的循环让狐泽有些百失聊赖,几乎可以确定的是空间的异常点多半与眼前的恶鬼有所关联。
只是这一关联究竟为何……狐泽还不能够确定。
血液的腥气在狐泽面前炸开。
狐泽只给鬼舞辻无惨留了个头,剩下的躯体都在某种空间的挤压中尽数炸开。
半刻后,狐泽失望地叹了口气。
“没效果啊。”
鬼舞辻无惨不知道狐泽所说的没效果指的时什么。
她没有用到呼吸法,可那一瞬间……鬼舞辻无惨还是看到了自己的死亡。
如果并非只剩一颗头颅,那现在鬼舞辻无惨早已扑通跪下。
可失去了身体的他连下跪都做不到!!
该死的。
该死的!!
难道他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死在这样一个莫名又毫无道理的地方?!
下一秒。
狐泽松开了鬼舞辻无惨滴着血的头颅。
“我有个问题要问你,你应该会好好回答的,对吗?”
狐泽这样问道。
鬼舞辻无惨哪还敢有否认的回答。
对于这位已将实力展现的淋漓尽致的生人,鬼舞辻无惨恨不得把头在地上点点,来展示自己的诚意。
这份诚意狐泽不知是否有接收到。
她的视线在四周逡巡过后,懒洋洋地开了口:“缘一不在这里吗?”
缘一?
继国缘一?
透过日之呼吸,鬼舞辻无惨不难猜出狐泽与继国缘一可能存有的联系。
可狐泽这番疑问又将鬼舞辻无惨的猜想尽数打回。
鬼舞辻无惨不知如何作答,这样短暂的停顿换来狐泽不满地皱了皱脸:“怎么了?这个问题有这么难以回答吗?”
鬼舞辻无惨不敢耽搁。
“敢问您说的缘一……指的是……?”
“人类就是这点麻烦啊……”狐泽抱怨道。
“继国缘一,这是他的名字,你认识他。”
这话说的笃定,几乎是将鬼舞辻无惨的鬼生洞穿,可他却似乎并未有被戳穿的惶恐,反倒是……陡升了些许奇妙的欣喜。
“您莫非……也不是人类?”
通常用问题来回答问题就是人类开始下套的时刻。
狐泽不答,只又踩了一脚无惨的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鬼舞辻无惨的态度近乎谄媚:“回大人的话,继国缘一在数百余年前就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