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狐泽会想,是不是因为她是妖怪,所以看上去才这般蠢笨可欺?
好吧,关于妖怪这一种族的刻板印象狐泽的确不能反驳些什么。
但同样的手法用上这么多次,就算是傻瓜也能看破。
狐泽皱了皱鼻子。
这里的结界没有阻隔她的靠近,像是某种欢迎仪式的开端,童磨和猗窝座也跟随着她轻松地踏入了结界之内。
有点奇怪,但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只猝不及防的是,踏入结界这头的瞬息,狐泽敏锐地捕捉到了奴良鲤伴的气味。
他怎么会在这里?
来不及思考这样的问题,感知到对方的同时意味着自己也能够被对方同样感知——或许需要花些时间,但到底是自己教出的学生,狐泽想这时间或许不会太久。
但在此之前,或许她还有另外一个客人需要招待。
如果说踏入这方结界内的狐泽能够称得上是结界的主人的话。
狐泽收起视线,她的目光扫向一片荒芜的树的枝影之中。
树影绰绰。碎叶的枯枝中伴有清冷的月色。
一道人影从树后踏出。
那人脚踩一双系红绳的木屐,踩在地面的落叶上发出的声响像是干脆面被捏碎的声音。
狐泽眼角轻抬。
紧跟着木屐出现的是一道宽大的,在月色下泛着绸缎质感的宽大衣袍。
一只穿着袈裟的留着怪刘海的和尚。
和尚都敬业地追来这里了吗?
狐泽短暂的这样想道。
“和尚”故作神秘地将半张脸藏在树后,半显的狐狸眼透着几分算计的孤光。
也许是在算计。
通常来说没有一照面就打起来或是逃走的人类只有两种——要么是不知道她是妖怪的,要么是别有打算的。
“呀,好久不见。你总算来了……九尾狐泽。”
看来是后者。
狐泽如是想道。
乌云盖过了月色,怪和尚未被遮住的半张脸也被阴影遮盖。
但狐狸的夜视能力不错,因此对狐泽来说也并无太大的分别。
只是在不显的月色下,那对红琥珀色的双眸也蒙上了些许微尘。
“真冷淡呢。”怪和尚稍显落寞。
“犬科动物可没有像是猫科动物那样的好奇心。”狐泽不咸不淡道。
“但你没有直接咬住我的喉咙。”怪和尚轻声笑道,“这代表你的确对我抱有好奇。”
怪和尚言辞笃定,随着话音的落下,那剩下的半张脸也缓缓从阴影中透出。
狐泽眉头轻挑,算作默认。
她的确有些好奇对方表现出来的这份熟稔。
“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羂索。千年过去,不知这个名字是否还有幸留存在狐泽大人的记忆之中。”
“呵。”狐泽轻笑一声:“何必妄自菲薄。羂索……就是我想忘也很难忘记吧。”
羂索但笑不语,老老实实地举起了双手做投降状。
现在他不是狐泽的对手,虽然不认为对方会直接动手,不过还是以防万一的好。
毕竟像是妖怪这种没有脑子的种族,有些时候反而是更加难以预测的对象呢。
羂索自顾自地想着:“不要误会,这一次我可是为了赔罪而来。”
“时隔千年?”狐泽不咸不淡道。
羂索权当没有听到。
他笑道:“总要带上些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才算得上是赔罪嘛,对于九尾大人,想必最有价值的东西只有一个吧。”
羂索没有刻意卖关子,但惯常不把话讲明的习惯还是让他的话多了几分让人质疑的踟蹰。
“虎杖悠仁。”羂索忽然提起了虎杖悠仁。
他自顾自道:“在你的计划中应该没有这名人类存在吧?不过很遗憾,现实就是这样,大多数情况下人类所设计的计划都无法按照预期而行呢。”
狐泽不免思考这句话中有多少是羂索在嘲讽妖怪智力的含义,但不等她思考个所以然出来,羂索就继续开了口。
“我想你原本的计划应该是这样吧。”
“等到虎杖悠仁死去,你就可以从他身上重新获取宿傩的手指,以便用于封印时空的裂隙。虽然很多时间我都不得不敬佩妖怪在时间一词上的松弛感,但现状并不如你所想的那样乐观。”
“你没有那么多时间了,九尾狐泽。”
在那对并不大的双眼中,狐泽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她不太想知道自己的目的是如何被羂索看穿的,巧合的是羂索也不打算解释这些,只是径直道:“四魂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