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鹤升语无伦次的哭泣着，七手八脚地把红柳放下来，却见已经气绝多时。她从没这么无力过，莫大的悲伤包裹住她，让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升儿……”卫妍的声音忽然响起。

季鹤升一瞬间以为自己听到了幻觉，连滚带爬地跑到卫妍身边。

简乐的声音幽幽响起：“你妈妈快死了。”

“什么？”季鹤升此时有些茫然。

“毒入肺腑，大罗金仙来了都没有用。”

季鹤升咬住食指指关节，试图用这种方式来让自己理智，直到唇齿间尝到血腥味，她声音颤抖：“死……死？母亲怎么会死呢？”

简乐似乎打了个哈欠，“你只不过不愿承认而已。”

简乐声音没有丝毫起伏，“你看，她的眼皮嘴唇和指甲都是紫色的。”

“不可能……不可能……”季鹤升心脏处剧烈疼痛起来，疼得她蜷缩身体，将卫妍抱在怀里。

在火海升腾中，卫妍身上浮着紫黑色的经络，她头上一对碧玉簪子少了一个。卫妍木刻般的眼珠缓缓转动，看见季鹤升粗叹了一口气。

“……天命不可违。”卫妍身体滑倒，她垂眸，伸出僵硬的手指算了算，怅然一笑。

然后她拔下头上剩下的一个碧玉发簪：“如果……你看见一位姓白的算命先生，把，把簪子给他看，转告他……”

卫妍已经喘不上来气了，她咳出一口血，“徒儿不悔未听师傅教诲。”

“走吧，升儿，别回头。”卫妍闭眸，吐出最后一口气。

“季鹤升，快走吧。”简乐催促。

快走吧，快走吧。

快走吧，别回头。

季鹤升带着发簪头也不回地奔跑，火气燎灼着她的肌肤，她泪水被火烤干。

画面颠倒，旋转，模糊，声音逐渐远去……远去……脑中的声音却越来越汹涌，像海浪，像雷暴。腹部绞痛痉挛，呕吐感一阵一阵地扑向胸口。

跑啊，跑啊。

她该跑到哪里去？

冲出这里，外面依旧火光满天。

碧桃头上滴血，她看见季鹤升立刻抓住她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她是疼哭的：“小姐，快跑！”

季鹤升看见外面厮杀一片，不敢耽搁，带着碧桃往旁边山林跑去，边跑边问：“父亲呢？”

“侯爷呜，侯爷……为了……保护帝后……呜呜死了……”

季鹤升泪水也夺眶而出，顺着干涩的眼角划过脸庞，就在这时碧桃脚下一滑，摔倒在地，季鹤升回头想要把她拉起来，心脏去猛然一停。一柄长剑穿过碧桃的头颅，剑锋从碧桃的眉心穿出。

“小……姐，快……”

碧桃还在呢喃，还没等她说完，那人剑一抖，碧桃被甩飞出去，再无生息。

“啊啊啊啊啊！”悲鸣不可控地脱口而出。

那人将剑上血一甩，“还好没死，不然不好交代了。”说罢闪身上前用剑柄击打季鹤升的后脑，季鹤升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简乐的声音在她失去意识前响起：“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季鹤升。”

简乐的声音带着听不出来的情绪，可惜季鹤升现在意识模糊，无法细细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