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乐,你好厉害,你做了什么?”季鹤升雀跃道。
“小奤湿佬,你听好了。”简乐的声音不在她身边,在天上。
“简乐前辈?”苏禔渊察觉到不对劲,抬头望天。
“结鬼印只可保你们不入梦魇,但是结鬼印一旦被夺走你们就会当晚暴毙。所以我让鬼界以为你们二人已经死了,这样你们往后余生可以高枕无忧了。”简乐声音欢快。
“你,你要死了吗?”季鹤升焦急道。
“我本来就是一片碎魂,早就死了。还有我说过,我不会让你死的,季鹤升。”
“而且……季鹤升,认识我对你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简乐前辈,你的恩情我会永远记住的。”苏禔渊跪下行礼,季鹤升也连忙跪下,泪水再次充满干涩的眼眶。
“你也要走了吗?”季鹤升无助。
简乐叹息:“没错,不要想我。”
金色的朝阳为二人镀上金边,温暖融入四肢百骸,尸山消融,血海退潮,周围逐渐空白。
“季鹤升,我送你了一个礼物,以后记得查收。”简乐声音凝重:“记住,一定不要试图去找我,一定!”
“知道了。”季鹤升含泪点头。
“季鹤升,苏禔渊,后会无期。”简乐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欢快。
终于摆脱了梦魇,二人心情却如此沉重,季鹤升和苏禔渊相拥而泣,苏褆渊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他声音有些低沉沙哑:“季鹤升,如果……”
“如果?”季鹤升哭得头昏脑胀。
地平线又泛起了晨光。
“没事,我以为你会生气。”苏禔渊艰涩开口。
“……什么?”
苏禔渊不知该如何解释,季鹤升突然看见远处血污中躺着一个人,她微微瞪大眼睛:“她也是被追杀的人。”
“你想如何帮她?”
“一点想法罢了。”
……
季鹤升哭着醒过来,睁眼时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床上,旁边一位红衣女子搅着药汤,看见她醒来瞪着眼睛:“你醒啦?别哭啊,我去叫单师兄!”
是笛曲谒。
季鹤升看着周围,轻纱飘动,青烟缭绕,像是在仙人洞府。她看着陌生的环境,又想起父亲母亲,碧桃红柳,还有简乐,不管不顾地把被子蒙过头顶装死。
“师兄啊,看她情绪这么不稳定,要不要拜托隔壁石永白……”
“不必。”单清音清冷的声音淡淡的,“五师妹,你先下去吧。”
季鹤升感到单清音站在自己床边,她没有露头。
“从此以后你就是清水弟子,要忘却过往云烟,潜心修行。”单清音的声音没有波澜。
梦里的她迎来了黎明,可是梦醒来后她的眼前只有了灰暗。
……
深夜,季鹤升盘膝坐在一个缺砖少瓦的屋顶上,身周散发着莹莹彩光,空气中不断有灵力被她吞入腹中洗涤经脉,清洗出来的浊气随着她的呼声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季鹤升结束了入定,慢慢睁开那双流光溢彩的黑眸。
“你现在修为不高,不要每天都靠冥想来代替睡眠 。”身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季鹤升毫不意外的低下头笑了笑。
身边站着一位霞姿月韵的道长,他看了一眼季鹤升别过头去:“我走了,早上了,你好好上课吧。”
“知道啦,师尊。”季鹤升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一丝朝阳早在她脸上,说不尽的少年朝气。
她看向广阔的湖泊,心中只有一个感叹——
日月经天,河海带地。
天地无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