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任恣脑内风暴疯狂运转着。
在30秒内,大概率是拍不成一部肖申克的救赎的。
但30秒后,肉团肯定可以把挖不出隧道的自己,拍成二维纸片人。
思绪纷杂,他转念想过以静制动装鹌鹑,但转脸一看,肉团似台风,数十颗眼球滚动搅拌着横扫周遭一切景致,带动蘑菇孢子一齐卷起狂风暴雨,正朝自己汹涌而来。
哈哈,以假换真来啦,看这架势,假死可以变真死啦!
他立刻转变思路,咻一下起身,抬腿踉跄开跑,向走道尽头狂奔而去。
肉团跑动间,炸开一路的亮光。
尽头处一扇黑铁门高高矗立,周任恣乍然发现,哎?还有意外收获,哎嘿,手电没走?
他视线向上一延伸。
那黑影还留了一手!
真就一莫测鬼手,在门板上前前后后穿插又回缩,就是不走。
他眼见这那条手臂在门板上挣扎,自如穿梭着里里外外探进探出,就是没法把实体的手电筒拽进门板分子内部。
他脑子一抽,触发底层代码,没忍住,跟门上伸出的这只手握了握,上下摇晃两下。
对面明显懵了。也不拽了。咻一下缩进门内,手电正巧落入周任恣手心,恰好划开,对准孢子团的一瞬间,那些荧光粉末集中聚集处竟迅速分裂爆破,肉团旋转在四面墙壁之间,忽而滑上天花板,忽而粘上侧面墙壁,躲过一次次炮机。
它身形灵巧异常,时而收缩成竖线,时而左右蠕动拉伸成S形,时而中间的肉块向外缩,镂空出O字型,时而躲避一侧的激光炮,紧凹成c字型,招招堪堪擦身而过。
周任恣顾不上继续欣赏它表演完一整套字母表。他手脚并用使劲跟闸门手轮掰扯着,沉重的轮盘咯吱一响,带动飘浮起一层厚重的灰尘,终于松动。
转盘圆墩墩胖滚滚地,无奈地一圈圈费劲巴拉地被带动,旋转起来。
偶然扫见上边隐约有一圈数字,周任恣也来不及思考那到底是什么。
他不时回头,双手正忙,嘴也没闲着,叼着用手电炮随意扫动两下,正奋力对肉团开着嘴炮。
光线胡乱扫射,像是充能枪一炮又一炮。
摇曳到一整棵完整蘑菇上,突然剧烈膨胀起来,几次扫荡间,忽然炸裂开来,炸到地上联排数个松动的瓷砖,八道火焰竖齐刷刷蹿起,肉团不得已堪堪刹车倒退两步,等地砖缓缓回弹上来。
砖墙被烧灼着,抹成一片焦黑色。
虽有陷阱与□□炮不时阻拦拖延时间,二者间的距离依然在不断缩小。
这转轮怎么还有没到头?这不会,是公司欺骗员工锻炼肌肉用的假转轮吧?
难道上司更偏爱有嚼劲的员工?
不是吧,该换换口味了,别这么挑食啊!
胡思乱想间,周任恣感知到,后方响声愈发靠近,巨型肉墙带动风,感觉就在耳侧,而实际却还能更响些。
没时间细想细看,几次转脸间,汗水模糊双眼,他已看不清对方是否已然到了自己身后,周任恣手心直冒汗,甚至开始有些打滑,好几次滑开松了点力度,他咬牙猛一使劲,拉下最后一把。
这下,手轮终于卡到极限,此时,下方突然弹出一个凹槽。
他顾不及多想,下意识把手插进凹槽处,奋力向外一提,手背青筋鼓起。
轰隆隆,伴随着雷霆般的巨响,门总算开了,大半截一下缩弹到天花板里。
周任恣猫腰迅速缩进不到半人高的缝隙里,顺嘴下巴一磕,嘴皮一碰,划拉着关上手电。
可不等他喘匀呼吸,转身回望,就眼瞅着一股劲风带动着幽蓝蘑菇沫子漂游进来,而那团畸形的带着眼球的影子不断延伸拉长,就要抵到脚尖。
门,此时还大咧咧敞开着。
似乎正邀请着某位不速之客,大驾光临。
一切都预示着,肉团正横冲直撞着迎面而来。
阴影逐渐庞大,将要整个笼罩住他,那粘腻响动也愈发清晰,他甚至能隐约听见怪物从牙缝间挤出的呼哧呼哧的喘息声,一下,又一下。
他急忙要摸上内部手轮,得以回转着关上大门,却没曾想到,里边竟然空空荡荡,根本没有任何关门的机关结构。
好嘛,这门居然是凭重力慢慢回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