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如此说,兔子并未就此死心,它不时掏出电锯,拉动锯刀,双臂向上高高拱起一路死咬着周任恣不放,狞笑着张牙舞爪。
周任恣一转身。
兔子狂暴暴躁削枝杈,绿叶繁茂摇身一变秃顶枯枝。
“你砍它干什么?”
“碍眼!气死我了!”
周任恣摇摇头,叹了口气,“唉,现在的年轻人呐。”
“说得好像你很老是的。”
“是哦,我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才甩开兔子没多久,说要兵分两路拦截,可周任恣缩进一边货架里,背靠货架壁刚要侧身窥探对方位置。
耳侧却传来熟悉的声音,“你在看什么?”
周任恣猛地一回头,迎面正正撞上兔子。
“抓到了吗?”
周任恣自暴自弃地抓起一包薯片,怎么也却撕不开外包装,直接放在地上,弹跳着,忽然一下踩爆了包装纸。
砰地一声,薯片炸开,糊了兔子一脸。
“咳,好吃吗?”
兔子阴沉着脸,一把拍开脸上薯片,用手指一比,“别管什么薯片了!这票干完咱们能拿这个数!”它转而丢下薯片袋子,拿起小型望远镜看向前方。
周任恣刚要悄悄去捡薯片袋子,却见红兔子一跺脚,一脚踩扁了薯片,再一脚踢出了九霄云外。
周任恣:……。
他默默揉了揉因饥饿,而开始翻腾的不太消停的肚子。
望远镜镜头中,那罐头挑衅似的在不远处跳着自创舞步,踢踏步,旋转跳跃,又左摇右摆地前进后退,还掩着虚空帽子作太空步倒退着游走,时不时朝两只兔子上下吐舌头以示嘲弄。
兔子气愤不已,转头又要拿近在咫尺的周任恣撒气,抓不着罐头,我还抓不住你吗?
周任恣一路往前走,它就一路跟着拿着钉子沿着打,走一步钉一个,愣是一个也没钉着,对方一转身,它还下意识心虚,猛地收回来,敲在自己脚上,顿时血流如注。
“给,你也吃点。”周任恣又拽了根香肠,扯了半天撕不开包装袋。
“你怎么还热泪盈眶了。吃,都能吃啊。”
“我……呵呵,我感动哭了。”兔子咬牙切齿,牙缝里挤出话来。
“你脚怎么钉了钉子?”
兔子风霜染红双眼,分外惆怅,又有些超脱凡尘,它稍显云淡风轻道,“……只是创口贴罢了。”
待周任恣一转身,它嘶哈嘶哈拔开了这破什劳子的“创口贴”,伤口很快愈合如初,如若未曾有过创伤。
这下,兔子彻底偃旗息鼓,摆烂了。
爱咋咋地,这人邪气得很,它撂挑子不干了!谁爱杀谁杀!
兔子一扭头,就见周任恣将手一背,老神在在,一本正经地开口,“经过我的周密计划。”他象征性地推了推虚空眼镜框。
“已经在罐头的必经之路上设置好了三个陷阱。”
“?你什么时候……?你不一直在……”玩吗?
,
“嘘。”周任恣食指抵在唇前,狡黠地扬唇一笑。
他抬手指向水果区一角,收手就将手手里的糖纸塞进口袋,糖卡在牙内侧,他装得若无其事。
“第一关叫做——无尽滑梯,等消耗完它的精力,抓它就像探囊取物。”
周任恣几个翻跳滑铲,开始单方面对罐头展开围追堵截行动。有了先前的经验,这次倒是稍显得心应手,兔子在尽头做兜底工作,无聊到连连直打哈欠。
直到罐头一脚踩在塑料袋滚筒上,兔子一晃神,才赶忙接上工作。它一面拼命抽着塑料袋,给罐头充当跑步机,一面见缝插针地说,“咱们这通关后,是不是还得给它整个冰箱啥的?”
……?周任恣瞅了瞅它,没说话。
“不是,就是感觉缺点啥。”
罐头在横放的塑料袋筒上跑动跳跃着,黑色的塑料瞳仁在透明塑料壳包装里边随着动作胡乱打转,红舌头抖出来乱飞,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不知不觉间,塑料袋已然抽到了尽头,罐头还精力旺盛,接连踩上兔子和周任恣的头,就这样跑走了。周任恣摇头故作惋惜。
兔子却仍不死心,一下扯起满地团曲盘绕成蛇蜕的塑料袋长条子,就打算追上缠绕住它。
却把周任恣缠上绊倒了。
……。原来这么简单。自己早几百年搞那些破陷阱有什么用?还没个塑料袋有用。
兔子杀心已沉落,这时也没了力气去杀谁。还是去抓钥匙先吧。
周任恣头都没抬,仍趴在地上。
兔子在前边气喘吁吁地追,他倒在地上悠闲地躺平,看风景,白花花的天花板,黑色的铁网格,塑料纸板,人腿。
还有兔子头。
对方脸色沉得能滴墨。
咳,周任恣一翻身趴在塑料带上。
只缓缓举起手,比出一个耶字型,趁兔子回头看,兔子莫名其妙没看到异常,但它莫名觉得不对劲,也学着他的样子比了个耶。
它左顾右盼间凑到他耳边,悄声说,“怎么,有人要狙击我们吗?这是什么免责手势吗?”
“不,是我还有第二关,排山倒海。”
兔子:……。
二人再次合作行动,经过一番牛头不对马嘴地相互指挥后,双方左右脚打岔,奔逃半天,累得气喘吁吁,终于两面包抄住了罐头,将它一步步围进花生豆堆里。
罐头见退无可退,只得一头扎进豆子海洋里,左右扭动身躯,一股脑潜入深海中,转瞬便没了踪影,周任恣跟着纵身一跃,优雅入豆,没有水花。
兔子拾捡起商品牌子给他打分,6.5/斤。
“它在哪里?”兔子假意张望。
“你看我这像是看得见的样子吗?”周任恣蛄蛹着,从花生豆山里探出半颗脑袋,几粒豆子从头上滑落,他鼓着腮帮子嚼得起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