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又开始你推我我搡你,互相绕道对方背后的独门绝技二人转。
“没想到吧,这就是我们的逃跑路线!”周任恣在下巴上比了个对勾。
“行了行了,停停停!玩儿呢!它压根就没动!”灯泡左顾右盼东张西望间,总算不太及时地察觉到了问题。
周任恣挠了挠下巴,“可惜了我们这么完美的逃跑展示。”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
“怎么?你要唱歌?”
灯泡知道他有病似的,倒没管他,咽了口口水,惊疑未定,继续道,“……我怎、怎么感觉……它好像动、动过了?刚刚……它是……
……这个姿势吗?”
“你说得对,那我们得去找点东西试探下。”两人对视一眼,灯泡又死性不改飞速挪开视线。
半晌,灯泡人噔噔噔跑来跑去,回来时抱来几包薯片,一包包抡过去。对面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灯泡抱臂琢磨着,竖耳一听,脚边颤动,熟悉的音律节拍在耳边跳动,一辆叉车时而横冲直撞时而左右歪斜,运行轨迹十分神秘莫测,不可捉摸,“闪开闪开,我躺在油门上看不见你人!让我来探探它的底细。”周任恣喊道。
灯泡:“……”
巨兔:“……”我没有意见。
“嚯,这叉车真难控制。”周任恣摆弄指挥着里边两三根拖把,抵住档位和方向盘。
用叉车压制住兔子去够证件。兔子不装了,把叉车叉子一上一下又字型掰弯了。哦,现在可能得叫分叉车了。
用扫把头勾到了什么绳子。
周任恣和灯泡对视一眼,或许,是证件绳也说不定呢?
绳子一路拉过来,绳头越拉越长,一路延伸。
灯泡惯常望天看地就是不看人,一个转身给掀起什么东西,挥舞着就向周任恣砸过来,吓得他赶忙矮身一躲,“你看!我发现了什么?噔噔噔噔,一把巨型钥匙!”
“你等等,这玩意儿我怎么有点眼熟?”
周任恣定睛一看,视线掩着钥匙一路往上,噩梦再度来袭,熟悉的味道熟悉的身影熟悉的配方。他瞳孔瞬间瞪圆,世界上又多了两颗灯泡。
哦吼!
这是……
又一根摇摇欲坠的……发条?!
不对……是半根……
咯吱咯吱,剩下半截长在红兔子身上的发条,悄声转动起来。
兔子向后,一点点翻转过脸,对着他们裂开嘴笑起来。
周任恣:……。
突然,整个房间剧烈震颤起来,地动山摇间,仿佛暴雨将至前的狂风呼啸。
兔子宛如是开了二阶段亮了第二层血条的Boss,蜷缩着的长耳朵此时成了肆意延展穿梭的橡皮泥,在地上戳出几道裂缝。幸亏二人蹩脚的车技总是随机拐弯,不然早就被捅了个对穿。
“哦不,死路!我们完蛋了啊!”灯泡人崩溃道,灯光闪闪烁烁,它看着后视镜里地上的几个巨大窟窿,咽了口口水,狂打方向盘,企图力挽狂澜。
“你——说——什——么——??”周任恣躺在油门上一无所知,耳边只有震耳欲聋的轰鸣,他勉强歪头晃脑地借位读出唇形,“油门要关了?”于是一下压倒在刹车上,电机吭哧吭哧吐出最后一口气,随后一切声响戛然而止。
它俩齐齐沉默了,面面相觑。
兔子耳朵如同电钻般从天而降,已经闪现到自己耳边了,气流随之倒灌进车内,在周任恣耳边低语呢喃。叉车从上任到报废不过短短几分钟,不太光荣体面地退了役。
不必言语,傻子都知道这会儿该弃车逃命了。两人各自先后翻滚跳动着逃窜出去。
二人一路跑,竟发现一处暗门,地面上有拖行痕迹,一压边沿,翘出来一个门。左右四目相对间,各自点头,齐齐缩躲进去。
忽然,眼前铁板门被爪子割裂出三道口子,二人仍躲在墙壁里,缩着身子,大气不敢出,周任恣的眼睛对着缝隙看出去,突然对上弯起来笑眯眯的门外另一双眼。
找到了。
它拿尖指甲轻轻一推,矮身钻进去,大小正合适,仿佛为它两身挖掘的避难所一般。
周任恣他们却跟着从旋转门里转出来。
兔子:?人呢?
周任恣二人:?我们怎么出来的?灯泡摇头,没印象了。
门一下啪地被撞出来,兔子怒气冲冲杀出来。周任恣二人顾不得再插科打诨,赶忙继续奔逃起来。
灯泡掏出什么东西啃了一口,周任恣瞥了一眼,“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在啃东西?”
“你是笨蛋吗?我可是一天没吃饭了,吃饱了才好上路啊。”
“也是,那你吃好走好。不过,你吃的那是什么东西啊?”
灯泡指指上方,周任恣抬头望见个花屏的电视,只有残缺不全的半个,几个零件和线头挂在边沿,来回旋转着半掉不掉。
“公司不是说加餐吗?难道这个电视不是叫周任恣吗?”身后震颤声不绝,灯泡扯着嗓子嚷嚷。
“……呵呵,或许吧,谁知道呢。”周任恣别过脸,四处张望,就是不看灯泡。不过,他兀自心想,这电视……
兔子四处搜寻,两个小东西滋溜一下隐身了,像是融化进灯光里的蚊子。
灯光……灯光!
偷偷往外看,啤酒瓶差点翻了,躲在后边,角落里,一瓶啤酒罐头正在一点点缓缓回正。
灯泡瑟缩着还要往里躲,眼观鼻鼻观心,颤巍巍哆嗦着,“不、不可能啊,你、你到底是怎么看见我的?我躲得明明就天衣无缝啊。”
巨兔对着剧烈的亮光眯起眼,裂痕拢到一起,“……”
灯泡一手捂胸,一手往前一拦,“咳咳,我、我可警告你啊,你别过来!你再过来,再过来,我我我,我就有、有有生命危险了!”
巨兔:“……。”
正在这时,喊声从后方传出,“嘿,看招吧,我才是你的对手!”结果水枪陆陆续续吐出几颗泡泡,打到兔子眼前,向上漂浮,噗一下破灭了,炸出稀碎水雾。
双方都沉默了。
“哈哈,抱歉,打扰了,我这就走。”
巨兔耳朵耸动两下,嫌弃地吐出嚼不动还硌牙的灯泡,朝周任恣奔去。
“不不不是吧!就这样放过我了?”灯泡人站在原地,还没缓过劲来,“虽、虽然没被吃,但但但但、但是为什么,莫名感觉,好不爽啊!”
周任恣刚扒上一根铁锤头,一阵冷风袭来,他前脚刚走,荡到另一个剪刀下边,后脚原先的站位就已经被尖利的耳朵碾碎。
不敢稍作迟疑,周任恣一路游荡过去,跳到蹦床上翻个跟头。下一瞬从被戳破的布袋洞里钻到蹦床下面,跑动起来。
直至踩到玩具跷跷板上,引诱着巨兔进行攻击,趁它砸过来的一瞬间跳到另一端,顺利被弹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