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下载着花洒,自己倒是一同起飞了,可下方水柱断断续续,忽地左□□斜,周任恣只觉身形一歪,竟倒置着反向冲击砸向地板,赶忙偏移,在堪堪摔下去之前,飞速冲向天花板。
他的眼前似乎掠过一道细长蓝光。
喷头忽然安静了,于是他果不其然,还是啪地一下砸在地上,刹那水花反溅,把周任恣彻底淋成了落汤鸡。喷头又耀武扬威似的正面浇了他一脸。
是可忍孰不可忍,周任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直接扑过去跟花洒殊死搏斗,死死扒住花洒头一转,本想给它关停,岂料又被带动着再次起飞,这次逃无可逃,直冲冲撞上天花板,他登时眼冒金星。
一人一头左右疾速甩动飞舞。喷头被砸歪了头,水流汇聚在两三个孔洞间,喷射出极具杀伤力的尖锐水柱冲击,回弹向自己,周任恣经过几轮洗礼,总算是被冲刷得没了脾气。
这时,天花板不知怎么凭空掀起,探出两排圆滚刷子,缓慢靠近,周任恣无处可躲,被夹在中间来回滚刷。
更有不知哪出冒出来的机械臂,在半空捏住周任恣,一番糊刷后,烘干机吹风机齐齐上阵,不过3分钟,周任恣就焕然一新,全新出厂。
周任恣一瞅残留的水面倒影,由于烘干机胡乱吹一通,头发不出意料地炸毛了。
正打理着压下又翘起的头发,猝不及防被机械臂抓取着,直直往门上推,用脸推开了门。
周任恣:……敢情还是人脸识别。不是,说好的钥匙呢?
周任恣打眼一看,是根巧克力棒。如今被洗得软趴趴支离破碎,看不清原来面目。幸好塑料纸包裹着,不粘手。
……。
挤进房间内,门就迅速自动关闭了。四周一片漆黑,周任恣眨巴眨巴眼。
暗自估算着灯泡人的身高,周任恣奋力一跳,顺势往门边墙上一摸,果然找到了开关,一按,谁料瓷砖竟自动通电,噼里啪啦一顿火花带闪电,他猝不及防又秀了一波舞技,被针扎了似的脚底板钻心疼,在手忙脚乱间关了开关。
忽然,他隐约感到不对劲。脊背有些发毛。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悄悄盯着他。
周任恣眯起眼,缓缓扭过头,只见对面八九个红点闪闪烁烁,时隐时现。
正在这时,滴滴滴,铃声响了。
周任恣紧绷的神经一扯,僵着腿机械式地挪过去,顺着抽屉把手一路爬上桌面。
脚一落地立马利索地转身,他瞥一眼下边的不速之客,手警惕地试探着,向后一摸,左右掏找攀爬着,总算捞过来一个话筒,于是他向后瞥向微弱光源处,一个硕大的屏幕,隐约可见两条跳动的涂鸦粗线。
瞅了半天,没看明白。而那玩意儿忽然向后晃荡着挪移开,紧接着又露出两颗豆豆眼,刹那黄白光刺眼夺目至极,周任恣下意识眯眼,一边拿手臂挡住视野。
原来是灯泡。
他松了口气,双手一握,拔起话筒,重重砸在桌面上。
周任恣一步一脚,踩着电话按钮玩得正起劲。
“你到没!到没!到了没有!”对边提问着,光亮闪闪烁烁,彰显着自己的急切。
“没到。”他转而又抱起弯曲缠绕的电话线,向后奋力拽着后退几步拉直,再松手,试了下拉力,顺带着胡乱接茬。
“那、那那那,是……谁在说话,是……是人是鬼?”灯泡的声线陡然劈叉,噗地一下暗了光线,当场宕机了。
半晌,才又试探着微微调起几分暗淡的光亮。
“呜哈哈,我是鬼。”周任恣座机翘起的一端滑道桌面上,风呼啸而过。
对面喃喃自语,松了一口气,“呼,原来是鬼啊,那没事了,我还以为是人呢。”
灯泡思考间,亮度调到最高,几乎闪得周任恣睁不开眼,只能眯着眼把电话立起来充当光源。
“……。”
“…………。”
“………………?!”
“等……等等,你说什么玩意儿?什么玩意儿在我家?!鬼?!!!”音调陡然飙升,周任恣捂起耳朵跑开。
“对了,你家还有好多眼睛。”话筒那头又幽幽传来声响。
“那我家还挺热闹,哈哈。”灯泡摸摸后脑勺。
“呃……不对……”
“已知,我家就我一个,我现在嘛……”它左右张望着再三打量,左右翻看间又踏步走了两下,“嗯,确定过了,肯定也没在我家。”
”……所所所、所以……又是哪来的……眼睛?!”
周任恣蹲下来戳戳话筒,又抬眼看,那些猩红眼睛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周任恣弯下腰,再次凑近话筒,“你家怎么没灯?”
“别吵,我在思考如何驱鬼。”灯泡掐着下巴,来回踱步。
“简单,开灯就行,灯在哪里?”
“不就电话里边,正跟你说话的这个嘛。”
“哦哦。”周任恣了然。
过了一会儿,电话一整个咔嚓响动起来,灯泡电流滋溜一下从身下蹿上去,整个灯吓得一激灵,白光闪烁一瞬,它弹跳了约摸两米高,几乎要撞倒天花板上,“你在做什么?”
然而对方没有回答。灯泡摸摸光润的圆脑袋,瞅了眼屏幕,画面显示已挂断,耳边只有嘟嘟嘟的忙音在循环往复打着节拍。
又一会儿,灯泡这头电话突然响了,它迟疑半晌,还是接起来,对面没来得及听它寒暄客套两句,话语直捎过来,“喂,你骗我。话筒我拆开了,座机我也扣开了,电话里边哪有灯?”
“……你认真的?”这话给灯泡干烧焦冒烟了,熄灭了一会儿灯,半天才幽幽亮起。
“废话,不认真能给你全拆开吗?这又没灯,我多不容易啊,你这算什么话?”
“……算你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