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我就不必了,你大可放心,我对你的印象分还没归零呢。”
“哦,那你人还怪好的嘞。”
“所以你现在还是-67.24分。”
“……小数点后边那是什么?”
“这你别管,这会显得我打分比较客观专业。”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忽然,砰的一声,门应声砸到墙上,一阵耀眼白光闪得周任恣不得不眯紧双眼,门外好似通往未知的异世界,白茫茫一片。
而后,这团异世界调低了亮度,自己蠕动着缓缓爬进来。
是肉团带着几十颗发亮的灯泡爬了进来,肉丝插头抽离开门外,又自顾自连接上一处接口。
这下好了,周任恣适应了光线,缓缓睁开双眼,总算看清了这个家的全貌,他把电话筒一推,顺着被稍稍拉直的蜷曲电话线一路下滑,踩到地面木板,嘎吱一声。
一切家具都滋滋嘟嘟地出风,突然发响,自行运转起来。
原来那几双眼睛的本尊是家用扫拖吸三位三体机。
方型扫地机器人一号启动,两只滚轮转动着挪了挪身子,用小扫帚尖戳戳二号机器人,今日最大运动量已然达成,它用食指长的两节小扫把手伸了一圈懒腰,带动灰尘,它掸了掸把脏污全部推出身下,手就又缩回凹槽里,进入休眠模式。
二号拖地机器人幽幽支棱起身子,拖把柄末端的小方形显示屏上,两颗红点豆豆眼眨了眨。
它一把扯出身下当垫巾枕着的抹布团,噗噗两口水打湿,团圆乎了,直接塞进一旁吸尘器嘴里,末端挤不进去的一截尾巴,它还勉为其难给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呼,今日工作顺利完成。
拖地机把身下一前一后的小棉花拖布手交叠着一搭,就势懒洋洋向后一靠,倒在墙壁上,红灯眼睛眯成一条粗线,闪烁的频率渐缓,呼吸绵长,也即将入睡。
吸尘器接收任务,有样学样,拿吸嘴管口戳戳周任恣,噗地一声把抹布飞他脸上,这下可累死它了,再工作可是不能了。
它打了口哈欠,吸进了一嘴灰尘毛发抹布头,赶紧咳了两下全呸呸吐出来,咂吧咂吧嘴,正蜷起管道支着脑袋,很快半步梦婆桥。
周任恣摘下抹布:?
吸尘器换了个方向撑脸,正咂摸着,忽然惊醒:?
等等,我刚碰到了个……什么玩意儿?
吸尘器一时细思极恐。
吸尘器突然向后一蹦哒,惊醒另外两只瞌睡虫。
二机齐刷刷缩回柔软无害的扫帚拖把手,机箱内部同时弹出数把刀子,屏幕上生气的类菱形符号愈发艳红,警告吸尘器:无事扰机清梦,斩立决!
吸尘器赶忙吸嘴一努,向旁一指,戳了两下空气,于是二机视线上移,四只豆豆眼上提到屏幕外,沉默片刻,又滑下来,最后齐齐对上那名不速之客。
几机推搡着,最后试探的任务不出所料,依旧抛给了排在末尾的吸尘器。
吸尘器凑过去,小心翼翼支棱起管口,咻咻绕着周任恣嗅闻,速度不断加快,一圈,又一圈,再一圈,一圈又一圈……
在形成龙卷风前夕,被同伴残忍截停了。
另两只机器人嫌弃地架起吸尘器,撇到一边,又同时挤过去,一大一小俩圆形屏幕上方的红灯眼睛转圈识别着。
突然,六只红点眼睛目光一凛,眯成一道竖线。
与此同时,天花板警示器倏地开始响动,灯光射线在里边快速旋转着,扫射整个房间:警报!警报!检测到异物污染源,自清洁模式已启动。
而那三个机器,却诡异地陷入沉寂,红光幽幽地熄灭了。警报声也莫名收了声,黑了下去。
周任恣心下却打起鼓来,他直觉不好,连连倒退几步,转身迅速奔逃向桌子,再次扒上了抽屉把手。
阿嚏,灯泡肉团打破了僵持状态,打个喷嚏弹跳起来,扯松了插头,咯哒一声落地。
整个房间彻底陷入黑暗。
一切都安静下来。
周任恣不敢歇息,赶忙凭着记忆,手脚并用着摸索攀上抽屉缝隙,又一路攀岩上桌面顶部。
几秒后,灯泡突然闪烁着复明,咯噔一下,炸开光芒。
周任恣一转身回望,猛然惊觉,机器全都聚拢起来,就在自己脚下。
肉团不明所以,所有眼球一边倒地抬高,盯着周任恣,又忽地转向机器,就这么来回晃荡着,忽然一个猛冲,插头再次松开。
视野再次暗下来。
周任恣缓缓趴下身形,挪到桌沿处。
机器们似乎没发现自己的踪迹,在左右缓缓扫视观察着,扇形红光扫过各个角落,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迅速被它们剿灭,赶尽杀绝。
扫地机忽然往上看。
周任恣一缩脑袋,下意识咽了口口水,不敢再往外张望,可这下手肘却正巧撞上一截短笔,铅笔转动半圈,反向滚向桌子边沿。
周任恣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笔却左右轻微摇摆着,堪堪停在桌边。
周任恣缓缓呼出一口气。
正在这时,一颗白影却凭空嗖一下出现在眼前。
?!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