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帮我个忙吗?”周任恣转身又撞见顾客一人。
“请问你需要什么呢?”周任恣装模作样。
“我要醋多放不要加糖,果子要干的,但红果要水润的,葱要跑得快的有嚼劲的,麻子要有花斑的,菜要切丝厚度宽度不超过一毫米的……”
“咳咳,不好意思,请你重复一下你说的话。”周任恣抄起菜单子,作势要记录。
“太好了,我遇见好多员工都没你有耐心,我要……”
“上一句。”
“啊……你可以帮我个忙吗?”
“不可以。”周任恣转身就走,丝毫不作停留,完全不留情面。
顾客默默记下了他的名牌,转头就拾起了话筒,它咯咯笑起来,“喂,我要投诉一名员工……”
因帮助顾客耽搁了些时间,周任恣这会儿就只能吃到员工餐的残羹冷炙剩饭一盘,还被清洁剂头人打断,叫他立刻去洗厕所。
清洁剂的口腔唾沫十分清新,均匀喷洒在饭菜上。周任恣眨眨眼,默默嘟哝道,“没事,擦擦还能吃。”
“快快快,别吃了别吃了!要上工了。”清洁剂头着急忙慌直跺脚,一滴溜提起周任恣,拽着就跑。
周任恣伸出尔康手:“我的饭——”
碗人在其离座瞬间蜂拥而至,将残羹冷炙尽数分食干净,碗底的嘴巴分分合合,一刻不停地咀嚼吞咽着。
着急忙慌来到厕所,清洁剂总算不慌不忙地闲聊起来:“其实,我是个杀手。”
“哦哦,这样,又来一个杀猪匠。”周任恣顺便把两个拖把丢过去。
“我是认真的。”清洁剂头一边说着胡话,一边利落地套上布套开始双管齐下旋转拖地。
“上一个这么说的现在在天花板上当灯泡。”
“真假,那岂不是躺着就能赚钱?”
“不算吧,算吊着赚钱?”
“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继续当杀手吗?”
“不知道。”周任恣自顾自抓着扫帚,还不知道下一句话到底意味着什么。
“因为……我有点倒霉。”
它此话一出,立刻言出法随。
清洁球和抹布打暗号,全军出击,嚯嚯嘿哈,旋转前滚翻后空翻,左右借力,在地面墙上天花板都齐刷刷打满泡沫。
“给我水枪,看我非击毙了它们不可。”
周任恣顺手掏出把玩具水枪,滋出半米弧线,啪嗒耷拉着垂直落地。
“……不是这个,是接上水管的水枪。”
周任恣顺着水龙头,一路往下找,下边连着水管肠子,一扯下来,水枪头便噗噗噗象征性突突吐了几口口水,接连着的水枪瞬间来了段bbox,噼呲噗,光听了个响儿,却没什么水花。一回头,水龙头炸开滔天水花,水漫金山。
……。周任恣看着漫天的泡沫和冲涌过来的水雨,又未免有些唉声叹气。
真倒霉啊!
好容易洗好了厕所,周任恣低头一瞅自己,厕所光亮如新,比自己的衣服还干净数百倍。
转脸却得知,自己清洁被投诉了。
周任恣听了半天嘴人劈头盖脸的痛骂,硬是从中抠到几点有效信息。原是自己把拖把扫人身上了。
周任恣回忆着,自己清洁完了回头看,确实还有个人影型污渍残留在墙壁上。
咳,周任恣略显心虚,把那将要指责他的客人又埋进水桶里洗了又洗,它口吐白沫以示自己浑身干净多了。
就这样来回反复着,周任恣忙活了十多天,竟一天工资也没领到。
他不经有些愤懑,怒火中烧着转化为动力,势必要干出些名堂来。
于是他悄摸掏出记号笔,偷偷在客人身上打标记,以防自己撞到或是忘记其偏好,结果被嘴人路过发现,及时制止了他,板子一下砸了脑袋。
嘴人厉声警告道,“不许这么干,听到没有?”
周任恣有样学样,转头敲墙角画涂鸦小屁孩,也嚷嚷着说,“旅馆禁止乱涂乱画,不许这么干,听到没有?”
小孩:……。神经。
小孩手上线条抖了抖,画了个中指。
周任恣:……。
他刚要挥舞起拖把恐吓。身旁响起啪哒啪哒的脚步声,估摸着是孩童恐惧,自己跑路了。
墙上黑猫的涂鸦脱落下来半截,待周任恣看过来时,又自动贴附在墙上。仿佛有生命一般。
等周任恣走近,拿起抹布就要往上糊,黑猫一下蹿出来扒在自己脸上,周任恣在空中胡乱打了一套醉拳,重心不稳,真跟喝醉了似的,一个趔趄转身前倾,他眼前骤然清明,刚喘一口气,脚又被什么东西勾了一下,几步跌跌撞撞间压在门上,牙齿正好嗑在黑猫涂鸦身上,撕拉咬下一口。
嘶……
他的视角顷刻间颠簸起来,一个急刹车,自己躲开了那些个踩下来,险些要将自己碾压扁的脚底板。
自己竟然……
变成猫了?
周任恣抬爪子看了看,好像不太对劲,自己是只2D的纸片猫。
好耶,可以逃避工作一整天!
周任恣猫着腰,鬼鬼祟祟地四处闲逛起来。真是瞌睡送个枕头,天底下竟有这等好事。
然而福祸相依的道理,他到底还是没懂。
周任恣的原身体这下失了魂落了魄,被莫西干头同事一碰就倒。
哇哦,意外收获,今天捡到个人!
嘿嘿,好嘞,同事搓着手心,忍不住惊喜欢呼雀跃起来,眉飞色舞道,“今晚加餐。”
“大锅炖人类!”见一人不可成事,它眼睛滴溜一转,嘿咻嘿咻找来另一名同事,把周任恣的身体一同扛走,送进了厨房。
这厢周任恣正忙着借这具新身体四处闯祸搞砸,并未可知了。
忽悠走了搬运的痴傻同事,又兀自来了位不速之客。“你不要命了,私自处置实习员工!”这边,同事的秘辛之事转眼间又已被头天被吃的海绵头发现。
“他被处理也是早晚的事,咱们偷偷尝一点也没关系,等到时候被评审了肉质,我们哪有机会尝到。再说,我们这儿已经好久没有来人类了。等他异化了就谁也吃不着了。”由是,二人便合谋打算煮了这人,合伙共吃起来。
黑猫周任恣这下也正好偷偷溜跑到厨房,打算寻些吃的以缓肚中饥饿,定睛一看,这是在做什么美食啊?
原来是我啊,那没事了。
等等,锅里炖的是什么?
……我?
他由是也不瞎晃悠了,着急忙慌跑进身体边,被勾回魂魄回到原身。那黑猫舔舔爪子,眼睛直勾勾盯着周任恣,又附回墙上不动了。
“咳咳,你们在做什么?”他这厢总算悠悠转醒。
“哈哈,看你晕倒了,给你泡个温水澡。”
“这温水是不是有点烫啊!”
“哎呀,那就赶快出来啊。你醒都醒了,快去干活。”
一出门,周任恣迈着湿淋淋的步子,躲过个冲涌过去的水人,看见它在走廊尽头,回手拉长水流手臂,把帽子捡走了。
奇怪,有哪里不对?
哦吼,我能看见旅客了。
涂鸦黑猫若有似无地,又瞄了两眼周任恣。
“不错嘛,今日撞倒踩踏客人次数,竟然是零次。”嘴人拿小挫刀磨磨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