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纸机走过来,咔哒咔哒蹦跶着,脱臼似的下巴磕在地砖上,留下坑坑洼洼的痕迹。
周任恣正巧捧着东西迎面走过来。
“对了小周,通行文件你还有吗?”碎纸机一边说,一边顺手把周任恣手上的东西塞进嘴里咀嚼起来。
“刚才有,现在没了。”
“……啊?”
“算了,你手里这个是什么?还挺好吃的。”
“通行文件。”
碎纸机:……。
二人面面相觑。
“我的梦城旅游周泡汤了啊啊啊啊。”碎纸机苦痛万分道。
路过一桶汤,“胡说八道!谁吃你东西了?!”
?
“碎了的或许还能生效,你等等,我找个胶带给你粘上。”
“嚯,总算复原了,这下差不多了。”片刻后,周任恣找到胶带粘好,回身时却走岔了路。
“这里是……二楼,还是三楼啊?”
“嚯,好、好多钱!”周任恣看着栅栏铁门内满地凌乱散着的钞票,瞳孔地震。可惜门被大锁层层拴锁着,进去不得。
他瞅见门边不知谁遗落了个监控器,画面显示里边正在拍卖。
看着一笔笔巨大交易金额,周任恣眼馋得很。“嚯,那我可以把自己卖了吗?好像不太行。”
好嘛,是不是看出他没钱参加。嘴人才一直叫他别上三楼的。
监控器的另一端,嘴人正在高声介绍着拍品,显然已到尾声。
“本次拍卖大会最终拍卖品。”
“周任恣。”
骤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有点怪怪的感觉。自己那么厉害吗?
等等,不对。这难道不是要……吃掉自己吗?
周任恣立刻转身,作势要逃,不经意回头,却见嘴人居高临下注视着自己。
它不是在里边主持着吗,等等,该不会,这是录像而非实时监控?
它是故意的……。
嘴人背手微笑着居高临下俯视周任恣,它背着光,周任恣完全笼罩在了它的阴影里。
周任恣左右张望,灵巧错身避过上楼的宾客,一个翻身撑起扶杆下楼。
面前突然闪现一个空房间,来不及多想这房屋构造古怪,周任恣赶紧扒上门框。这时猛一回头,对方早已消失在了身后。
口袋里的碎纸飘飘然落下,自动拼合被吃进门缝里,留下咯吱咯吱牙齿撕咬纸张的声音。
这张纸命运多舛的一生啊。周任恣莫名感叹了一句。
紧锁纹丝不动的门此时自动开了。
算了,事已至此,先拖地吧,周任恣不知所措,下意识拎起搁置在门边的拖把,还是干起了老本行。
周任恣拖两步又倒退两步,胳膊肘擦到收音机,碰到了开关。
“亲爱的旅客,欢迎乘坐时空隧道列车,本次终点站……”
收音机似乎在自动调频,滋滋嘈杂声响过后,又响起声音,“本次列车号为604,终点站为,过去10年站,下一站,过去3年站。”
周任恣啪地一下给关上了,客人品味挺独特啊,爱听列车播报。
打扫完一整个房间,又是充实的一天,周任恣擦擦汗,想着这会儿嘴人估计走了,于是轻轻推门欲出。
门外人潮汹涌。
嚯,这是哪啊?
周任恣赶忙关门缩回身子,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吗?
让我看看窗外,这到底是在几楼几间房。三楼第五间,等等,怎么是第四间,第三间……
房间在……自己移动?
等等,这景色动的有点太快了吧,都出残影了啊,谁按的倍速?
嘎吱嘎吱,报纸翻页声响起,房间内不知何时坐了个相机人,它对周任恣道,“我不能眨眼。”
“为什么?”
“眨眼咔擦声会让别人以为我在偷拍它们。”
“现在我可没功夫听你胡扯这些。”周任恣正试着跳窗,只可惜窗门紧闭,撕扯不开。
“好吧,那我给你个纸袋,想眨眼的时候就套上。”周任恣跳楼无果,闲来无事,只得继续与之攀谈起来。
“那它们会说,这个抢劫犯边抢劫还要边拍照留念,真变态。”
“……。你怎么老爱管别人怎么想?管他们去死去活呢。”
“好,你说得对。”
“还有,你现在不许眨眼,给我丑照拍进去了没有。”
“已经拍了。”
……。
这厢,莫西干头在门外拧了几次这房门,终于把手不堪重负,断了。
嘴人从外边过来,它赶紧把把手背在身后。
“你怎么清理得这么慢,下一间了。”
“马上就好。咳咳,不过老板,我把门给拆了。”
老板:?
“哈哈,没有了,其实只是把手断了而已,有没有安心很多?”
嘴人满头黑线,吭哧吭哧记录,莫西干头看见自己的违规账单又变长了。
打工越打越穷,也不是个办法。
不过好在让人欣慰的是,总有个刚来就比自己账单长五倍的家伙在后边垫底。
这边,周任恣正要顺着安全出口的指向标走,却被列车门把手勾住衣服没下车,望那个方向张望,却看见有人被怪物吃掉的阴影。
他登时毛骨悚然,有些后怕。如果不是把手钩住自己,被吃的或许就是自己了。
回身一望,不知何时,单个房间便已然化作了长长一节节车厢,一眼望不到头。
“滴滴滴嘟,现有一名未登记乘客进入时空隧道列车,请立即清理,立即清理。”
列车继续行驶,周任恣听闻,立时化作一个墙壁上的禁止行走标识,待审查人员看见后,立刻停顿下来,列车驶进隧道深处,灯光明灭一瞬,周任恣赶紧撕下身上的红色叉叉符号,贴上车窗,一路滑行上去,在天花板上滑动行走。
周任恣得以脱身片刻,他遂从空调空洞里漏出粘液面条,又逐渐汇聚成人型。下边人却用锅接着他,周任恣回头一看。
“你谁?”
“不是说这儿可以免费领餐吗?”
?
周任恣刚刚绕至审查员身后吁出半口气,岂料追兵又至。
“他在那里!”火柴人们连蹦带跳,欲意拦截住他。
周任恣只好边奔跑着,边把禁止大叉杆子一一挨个贴放到在追兵小火柴人身上。
规则瞬间被改写,列车禁止火柴人,瞬间,火柴人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逐出车厢,它们紧紧粘在车窗上,拍打车门。
周任恣又从标识里扯出三角框来当武器横批竖切,可惜有些夹手并不好打。他又丢开武器,换作安全锤追着打玻璃人。
结果玻璃人操持出手枪,一通连射,局势一转,周任恣灵巧跳跃着逃离开来,反向奔逃走。
追兵总是如影随形,周任恣急中生智,连忙把当心缝隙的标签拍在自己前边的脚下,瞬间,地面裂出一道巨缝,列车整个分离开来。阻断了追兵的来路。
他又在喇叭口标签上多加了几根杆子,噪声瞬间刺穿耳膜,他顺手就把喇叭塞在别人头顶上,再添上几根感叹号醒目标签,叫追兵第一眼只能被迫注意到它。
“要签名吗?”那人得了便宜,倒是“趁火打劫”,毫不客气。
周任恣憨笑道:“不用了,那大可不必。”造星真就这么简单啊,这三两下的,甭管认不认识,竟果真有人前来拍照留念。
红灯闪烁着,警报声尖锐刺耳,“请下车!请下车!”列车管理员拍点着“请下车”标识,所有人都被赶下列车,周任恣兀自死死把住栏杆,然后挣扎着把“勿”塞进去。
“呼。”他一擦冷汗,缩身钻回车厢,此时车内空空荡荡。
火柴人追兵见状,又源源不断跟着挤进门缝间,朝周任恣一路狂追不舍,周任恣这会儿已逃至列车末尾,正无路可躲,便打算把自己幻化成唯一可以上墙的等身海报。
这怎么这么厚啊。又结实异常,啧,抠不下来一小片零碎碎片,算了,整个吃了吧。
脑内自动解析着材料,周任恣大致感受着消化进度。
50%
“这附近没有,去前边。”
80%
“还有哪里没有搜查过。”
“报告长官,车头部位那几个高级房间。”
90%
“还有三间房间。”
95%
就剩下这扇门后的房间里。
98%
两名突击兵一点头,门訇然开了。
“箱子里有热源。所有人统一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