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一天,红日残霞烧得要吃了天,锋利的残霞落刺入眼帘。已是将近黄昏,昏昏沉沉的周任恣紧赶慢赶地就要出门巡查一番,清扫各处地面。
客人看不清眼前,他摘下并擦了擦眼镜,轰隆两下,地板震了起来,它的屁股跟着颠簸两下,再戴上眼镜,房客立即看清了窗外的草坪上的露珠。近在咫尺啊。
哎,这眼镜效果真棒啊。
等等,哪里不对?我戴的好像不是放大镜啊。
这时,它回望回去,所有透明的隐形人都时隐时现,从旅馆危楼中慌乱逃离。
“地震了?”
“发生什么了?”客人惊惶道。
“哈哈,没什么,就是我捡了个印章,没看明白是什么字,然后就试着在墙上按了下。”周任恣淡定解释道。
然后抱出来一个大饼似的印章。
“你挺会捡啊。”一房客嘴角一抽。
“这算什么事儿,散了散了,我回去睡了。”
“问题是,敲完这下我看明白了,这是个拆字。”
?
只听轰隆隆一声巨响。
旅馆瞬间被拆迁队砸碎,缺了大半个,灰尘浮浮沉沉,旅馆转眼间就露出光秃秃几根柱子支架,呈现千疮百孔的奶酪状。
骨架子里又迅速被早已虎视眈眈的其他老板趁乱瓜分,建起了别家老板的新建筑。
“这造型还挺别致,这是哪家的房子。”旅馆老板吹着口哨旅游回来。
而后顺手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嘴人:“我迷路了。”
周任恣迅速咻地流窜出来,“嗨,迷啥路啊老板,搁自己旅馆前迷路啊。”
“对啊,我旅馆呢?怎么就剩下内容物了,外包装呢?”
“咳,这最近搞市容市貌,不允许过度包装,咱们积极响应,一切从简。”
“这也太简了吧,我这么大一个旅馆啊。”老板泪流满面,双手拥抱状比划。
周任恣上下打量一会儿,还是略带嫌弃地上前虚虚拥抱了一下,他拍了拍老板的后肩膀,“好了老板,不用客气,都是应该做的。哎呀,顺手的事。”
“你把那块地方也给扫了吧。”老板沉吟道。
“那里就是旅馆外边了哎。”
“哎,别这样说,眼界放宽点,现在哪还有你的我的里边外边,世界是一家,有点社会责任感好不好?”
说罢老板便推周任恣自己出去扫了,周任恣洒扫到一半,自己的东西被打包丢出来,老板砰一下把旅馆门锁了,歇业中。
周任恣拎起行李,追回去,“可是老板,你家旅馆四面镂空,你锁门有什么用啊?”
老板:……。
“没关系的老板,我把砖块收集起来了,只要把这一块设置成建筑体验屋就行。”
“你想想看,自己住的房间一砖一瓦都是自己亲手盖的,多有成就感,还可以分设各类造型比拼、结构稳定性评测、单面墙速通赛活动,吸引旅客游玩。”
“钱钱钱,好多钱,哈哈。”老板见钱眼开,钱迷心切。登时听得直跺脚迫不及待。
“是吧,老板,交钱吧。”
“?等等,我为什么要交钱。”
“砖块我分区搬好的劳工费,提出想法的人工谋划费,宣传板已经做好了摆在大厅。刚刚的想法我也都已经申请专利了,要用交钱。我算过了,盖一个砖头算使用一次,缴一次费就行,每次第一百块砖头我单独给你打个九九折,划算吧。”
“嗯,总费用扣除掉我欠你的钱,老板,你现在倒欠我164937.4元,现金付吗?”
“……不是,你……”
“嘘,老板,别说话。”周任恣凑过去把耳朵贴在砖头旁。
“砖头们跟我谈过了,它们的诉求是每笔费用五五分成,嗯嗯,还有什么?”
“哦,它们说,愿意把分来的五分钱全部转交给周任恣代为保管。”
老板:“……我看起来像傻子吗?你觉得我会信吗?”
见谈不拢了,砖头们便四散开来,散落着三五扎堆看夕阳,啃着面饼团子。
老板不信邪,跑去跟拆迁队沟通半天。
“哦,你说这个啊,这是刚拆的旅馆,违章建筑已经搬进去入住了,但是没人管,不过你盖个章,我也给你拆掉,你不提,那就相安无事。”
老板:“这这这,那新建筑它不也违章吗!”
拆迁工人乜了一眼:“没有拆迁标识,不拆。”
老板气急败坏,忍不住抄起周任恣手上的大饼,在拆迁队车上敲了个章。
随后,车立即自己拆起自己,拆了一半,车子歇气报废了,剩下的一半又由工人们手动拆。
周任恣:“好神奇!”
老板瞠目结舌,叹为观止。
老板冲施工队嚷嚷:“快,把你的钱包也敲个章。”
“这不好吧,不太合适吧。”施工队总算推脱起来。
“……这时候你倒觉得不合适了?”
周任恣赶在忙乱间,自己找到了夹在砖瓦里的照片碎片。
嘴人突然闪现在其身后:“你在做什么?”
周任恣顺手把碎片塞进口袋里。神秘地摇了摇头,“嘘,是惊喜哦!”而后回到卧房后,一点点拼合出了剩下的半张照片。
好了,总算大功告成。
危楼旅馆倾斜的房屋被记者拍摄,成了特色建筑,后现代艺术。营销一遍,生意更加火爆,来客络绎不绝。
“老板,我给你找了新房子。”
“……道理我都懂,为什么它那么小。”
嘴人、老板、周任恣三人盯着指甲盖大小的模型房子说。
“一定是缩水了。”周任恣信誓旦旦一拍手心。
?
“没事,热胀冷缩,我加热一下就好了。”
“你再给我胡闹你就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