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任恣动作稍慢,没能趁机彻底离开,见门把扭动,便转身猫进了厕所里。
迎面见着浴缸泡泡人正在做泡沫鸭子,在空中飞来飞去。
泡沫绵羊一个接一个跳过泡沫圆环,它用泡沫几乎做了个动物园,泡沫兔横冲直撞,炸开在周任恣脸上,泡沫人瞬间塌下去,化成无数细小泡泡四处逃窜。
“你怎么也在这儿?”
“嘘!人家在洗澡呢!”
泡沫也要洗澡吗?周任恣愈发感觉自己孤陋寡闻。
此地也不宜久留,周任恣于是悄悄开开关关着浴室门把手,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出逃。
听到外边话聊得差不多了,他一喜,手一抖,猛地一开浴室门,正好撞见二人。
周任恣打着哈哈,说着你好你好,门把手被自己给硬生生拽了下来,门自己一看这修罗场光景,赶忙开溜了,“我先走了,再见。”徒留周任恣拿着门把手:……
好消息:门开了。
坏消息:门关不上了。
周任恣趁乱跟着厕所门一道出了房门,嘴人回过劲儿来,便跟在周任恣身后穷追不舍。
周任恣一边拖把一边扫帚地抓过来,左右手满满当当,顺带打扫起卫生,逃归逃,今天加班的工资不能不拿。
扫把柄不知被谁磨尖了,锋利地一戳,把嘴人肩膀戳出了血来。
“不好意思。”周任恣边打边道歉,顺带着一扭拖把,还把血迹给一并拖了。
嘴人:“……我看你真是病得不轻!”
周任恣拿拖把划出一道水渍,“谬赞谬赞,举手之劳而已!”
嘴人:……。
“等会儿啊,你慢点追,这块还没拖干净,我不想重新跑一趟来拖地!”
嘴人:……。
一个拐角后,周任恣便没了踪影。
夜已过深,冒昧打搅客人休息可不是个好主意,嘴人勾唇轻笑着,背手离开了。
“嚯,亲爱的,你肠子上的每个结,都那么美,那么恰到好处。”
“哦,再这么下去,我真要死了。”
另一根肠子挑逗地抚摸着对方说,“我才要死了。”肠子刚要缠绕上去。
周任恣从枕头下钻出来,“呼,我也要死了,憋死我了。”
二肠:……
“哈,哈哈,你们忙啊,你们忙你们的。啊这,真是的,忙点好啊,忙点好。”周任恣摆手友好打招呼。
下一秒,门砰地打开,周任恣从里头冲出来,后边又跟着冲出两根蹦蹦跳跳的肠子。“站住!别想逃!”
周任恣一间间串门,等会又冲出房门,身后跟出来一连串房客怪物。周任恣在前头一路闪电手飞驰狂奔。
嘴人大眼瞪小眼,“周任恣你干嘛呢!”
“哈哈,我带他们参观一下旅馆。咳,这里是厕所。”只见他手一摊平,一边指着旁边,“有人需要去吗?”一边加快脚步。
“看来没有,那咱们继续参观啊哈哈。”
周任恣知觉大事不妙,赶忙吞下个易拉罐,纵身一跃进楼下垃圾桶旁边的洁净空地上,和垃圾纸团子胡乱交流着感情,假意流泪了,用纸团子稍稍干净的一角抹擦起眼泪来。
另一个绿色易拉罐子,一见周任恣的面,就肩碰肩,“好久不见,你变瘦了。”
周任恣哪成想这也会遇见老朋友,一瞅自己被踩扁的易拉罐身体,便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起谎来,“嗐,那是,我报了速成减肥班,立竿见影啊。”
“多少钱啊。”
“不要钱,找人踩一脚就成,就是有点疼,还有吧,现在有点对眼,斗鸡眼。”
“那副作用还蛮大,算了算了。我不报了。”那罐头脑容量太小,竟还真被他忽悠得团团转。
嘴人边走近垃圾桶旁,边细数着周任恣的往昔罪证。
一幕幕走马观花,印入它的眼帘。
“嘴人,死啦!”
“谢谢,我还没死。”
“树死了!”
“你打卡了没。”
“打了。”
“没记录啊,谁能证明?”
卡站出来,鼻青脸肿,“我来证明。”
嘴人:……。
“领导一会儿点名抽查绩效,你把这些都改了吧。”
“你改没。”
“改了呀。”
“你改啥了,改哪了。”二人大眼瞪小眼。
“改了负责人的名。”
?
“你心还挺黑啊。”
“嘿嘿。”
“……没在夸你。”
“我东西呢?!”
“打包好了。”
“那还给我吧。”
“就是,打包进垃圾桶了。”
……。
周任恣手臂绕过脖子搭在嘴人肩膀上。
“嘴子啊,你有什么打算?”
?什么怪称呼?嘴人打掉自来熟的那只手。白他一眼,“我们不熟吧。”
周任恣轻巧躲过,迅速抽离走手臂,“哎,那我跟钱熟,你口袋里的钱最近有什么打算?有没有想要离家出走的准备?我随时接应啊。”
“……。工资明天就给。”
“阿钱啊,那我明天再来看你。乖乖在口袋里等我哦!”周任恣一步三回头。撞在墙柱子上,“哎哟。嘶。”
“……。”嘴人扶额。
竟有些舍不得杀了。它嗤笑一声,一间一间房间慢条斯理地翻找着。房客被扰了清净,气急败坏,于是通风报信,说了他跳下去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