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事。”周任恣看着那喷涌的血水,不由得有些语塞,“您要去医院吗?”
怪人挠挠脑袋,“别在意,小事小事。”
外场管理者连续挥拳几次不成,反倒被自己打得趴倒在地上,它爬动着主动递出推荐书,“那个,你,过来一下。”
周任恣指着自己,不确定地看看前后。
“对,就是你。”
“你表现不错,我决定引荐你去这里的中心区餐厅。就在大厅正中央,外围对你来说太没有挑战性了。”
周任恣受宠若惊接过,白吃白喝还包找工作,还有这种好事?
还回头说,“对了先生,困了就回屋睡,躺地上不凉吗?“
主人嘴角抽搐,“呵呵,我就喜欢躺地上,个人爱好。”
周任恣看着地上睡倒一片,头上身上都插着筷子刀叉的客人。点头道,“倒头就睡也是你们这儿的文化?”
周任恣表示理解,“我的工作做完了,就不打扰各位休息了。”
周任恣理理衣领,抓着推荐书正要走,却又返回,又精准踩动一连串原是设置给猎物的机关陷阱,宾客们一时不备,没料到他会回身,顿时被自己同事设置的陷阱击中,躺倒一大片人。
“那个……包吃住……吗?”周任恣的声音逐渐微弱。
睡眠质量真好,周任恣只好还是悄悄离开了。
到了内场,周任恣遥遥张望,有顾客开香槟,整个瓶子往下一敲,瓶塞飞溅出去,香槟四处横射到观众嘴巴里。
蛋糕高塔自己切分自己,蛋糕块齐齐排着队跳下去,躺在盘子里。
刺猬拔刺做烤串,不断说着,“吃完把刺还给我谢谢。”
螃蟹端着盘子来回横行。
真热闹啊。
那处刑官,此时正坐在主桌的主位上,高人一等,别人看不清除周围宾客外的光景,而他却能纵观全局事态。
看那主桌暗流涌动,周任恣自然下定决心要避开,员工们排着长队一一分配给餐桌,他反复估算着距离。
每走一个,他都咽一下口水。
最后五个。
最后三个。
太好了,还差一个,正好不是自己!
周任恣心下一喜,欢呼雀跃着,没成想旁边莫名突然蹿过去一道黑影,猛地撞上了自己。
周任恣绊了一跤,前边的人很上道地连忙避让开。
于是他一路畅通无阻地,踉跄着大步抬腿前倾着扑跑过去。
左右闪避转半圈前进又倒退,他踏着胡乱的舞步,退了两步被擦肩而过的人带了下,左右腿一交缠,转了个不太优雅的圆圈,又正过身去。
最后的每一步都那么坚定,那么准确无误地迈向最不愿面对的那主桌。
偏偏哪一步,都不是自己主动抬的脚。
死腿!快停下啊!
不想活我可以立刻预约带你去截肢的!申请和平分手!
想死也其实真的没必要带我一起殉情啊啊啊啊啊!
求生欲强迫自己堪堪止住了身形。周任恣差点把舌尖咬穿。
周任恣刚松了口气。
又被后边的人撞了一把。
……。
自己端着的餐盘上的食物显然思想觉悟并不高,没做好要活命的准备。
周任恣感觉眼前似乎放起慢镜头,食物不约而同齐齐摔翻倾倒,要摆正已经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惨状发生。
不——呃——啊!
命运——
掌握在——
自己手里!
周任恣于是一脸悲壮地,选择了……闭上眼睛。
幸好我及时闭了眼!要不然食物就要摔人身上了呢!哈哈。
手下意识转悠两圈,行云流水般,摇晃的水杯与汤碗底沿在餐盘上来回画了两圈弧线,竟真的停稳了。
而已然洒落的汤汁竟也凭空飞起,倒流进餐盘里。
周任恣一睁眼,看见自己手肘已然撞在桌上支起来。
哦吼,看吧看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没倒出来,但我干得真漂亮!
他一揩虚汗。呼。
完美!
至于为什么那处刑官搭好的卡牌多米诺骨牌似的挨个倒下,自己全然不知情。为首那人冷冷瞥了自己一眼,自顾自看了眼怀表。
周任恣捂额:哈哈,还挺有艺术感的,挺连续的。啪嗒啪嗒一张张倒下,可一点没给我断啊,连挽救的机会都没有。
周任恣感觉到周身空气一凉,直到他注视的眼神抽离开,空气才再次流动起来。
笑面吹了声口哨,拍手叫好,“呼~漂亮!”
它支着下巴,拿一张纸巾挡住了洒出的几滴汤汁,“谢谢款待。”又揪了下自己的衣领,“不过我的衣服今天呢,暂时还不太想吃饭。”
这位也是幽默感十足呢。周任恣心下暗道。
恰巧,自己身上的衣服咕嘟叫了一声。
想吃饭的,另有其衣。